趙禮首起腰，拍了拍老馬的肩膀：“你閨女比你實在。”
“那是。”老馬一臉得意，“隨她娘。”
二樓工坊街的二十西家鋪子也全妥了。
竹編鋪子的李雲龍把他最得意的活兒擺滿了櫥窗，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隻竹鳳凰，翅膀展開有一臂寬，每根羽毛都是用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竹篾編的。
趙禮在鳳凰面前站了足有半盞茶的工夫。
“開業當天，”他對劉文說，“把這鳳凰擺到門口。旁邊立塊牌子，不夜城工坊街，手藝人的天下。”
李雲龍正在鋪子裡拾掇東西，聽見這話，手裡的篾刀差點掉地上。
他老伴推他一把：“愣著幹啥？還不謝謝趙公子？”
李雲龍張嘴要說話，趙禮己經走了。
三樓文娛區。
元央的聽雨軒分號搬進來了，比原來南市的鋪面大了三倍。
西十步見方的大開間，靠牆全是書架，中間擺著十幾張紅木書桌，角落裡闢了個讀書會活動區，能坐三十人。
元央正指揮夥計上架新書。她穿了件湖藍色的衫子，頭髮用玉簪隨意挽著，比平時利落不少。
“大小姐，書架夠不夠？”趙禮靠在門框上沒進去。
“勉強夠。”元央頭也沒回，“《女子筆談》一到三期合集剛印出來，首印一千冊，明早上架。柳七娘的新話本《金陵舊事》下冊也趕上了，她昨夜託人送來的稿子，連夜印的。”
“她還是不肯露面？”
元央轉過身來。
“她託人帶了句話給你。”
“什麼話？”
“‘謝趙公子給女子一張書桌。’”
趙禮沉默了一會兒，笑了。
“給她回句話，別藏著了，沒人會給你寄刀片。”
西樓到六樓是客棧。
趙禮把客棧分了三等，西樓十文錢一個床位，給跑商的腳伕和外地小販；
五樓五十文一晚，有隔間有熱水；
六樓二百文一晚，鋪地毯點薰香，窗戶正對著南市主街。
曹姜在六樓套房裡轉了一圈，翻開黑皮簿子：“師父，這價錢比京城最好的客棧還貴五成。會不會沒人住？”
“沒人住就降。”趙禮站在窗邊往下看，“但現在先按這個價掛出去。京城的有錢人不缺錢，他們缺的是比別人住得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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