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嘆了口氣。
“吏部的規矩，領官服得先過三關。第一關，排隊關。第二關，文書關。第三關……”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神情，像是敬畏，又像是便秘。
“第三關是什麼？”趙禮問。
“量體關。”
“量體？量體裁衣的量體？”
胖子緩緩點頭，目光變得悠遠而滄桑。
“吏部管官服的洪主事，外號洪一尺。他量體只用一尺，量出來的尺寸永遠跟你的實際身材差三寸。”
“要麼袖子長一截，要麼褲腰緊三分，要麼領口勒得你喘不過氣。”
趙禮沉默了。
他想起王不二說的“上一任東城令在嵩山少林寺出家了”。難道不是因為東城難管，而是因為官服太難看？
“那上任之後不能自己改嗎？”
“改？”胖子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朝廷的官服，是能隨便改的嗎？改了就是逾制，逾制就要被彈劾。”
“你知道去年禮部有個主事因為把官服袖口收窄了半寸，被都察院連上三道摺子彈劾他衣冠不整、有辱朝儀嗎？”
趙禮覺得自己對朝廷的認識又加深了一層。
視窗終於開了。
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吏從裡面探出頭來，面無表情地喊了一聲：“領官服的，拿號。”
十二個新科官員同時往前湧。
竹竿小吏連眼皮都沒抬：“排隊。誰擠取消誰的資格。”
人群瞬間安靜了。
十二個人以軍佇列陣的速度重新排成一條首線。
趙禮前面的胖子站得比所有人都首，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吏部管理著整個大禹官員的考核。
就算是其中一個小吏做的也是威風八面的。
不過文書關倒是順利。
趙禮把吏部發的任官文書、鄉試中舉的憑證、南市令的卸任文書一字排開，竹竿小吏接過去翻了翻，在冊子上勾了一筆，然後頭也不抬地說。
“進去，左轉第三個門，找洪主事。”
趙禮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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