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糧才要吃得好。”趙禮夾起一筷子麵條，吸溜進嘴裡，“吃飽了，腦子才轉得快。餓肚子的時候，人只想兩件事，吃和搶，做不了決定。”
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轉頭看向城牆方向。
稜堡的工事己經修到第七天，還差三天完工。
五個土堆在城牆外拔地而起，像五個蹲在地上的巨人，沉默地注視著北方的草原。
“元宵，”趙禮忽然說，“你去把劉衝叫來。還有，讓曹姜把這幾天截獲的大疆遊騎的口供整理一下，我要看。”
“看什麼？”
“看他們的馬吃什麼。”
元宵愣了一下，然後撒腿跑了。
不到半個時辰，劉衝來了，曹姜也來了，手裡捧著一摞羊皮卷。
“師父，”劉衝臉上全是汗，“您找我？”
“工兵隊現在有多少人？”
“三百，加上步兵營抽調的一千，一共一千三。但稜堡的工事還沒完，人手緊……”
“抽兩百人出來。”趙禮說，“給我做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趙禮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個奇怪的圖形。像一個大號的簸箕，但邊緣是翹起來的，底部有一排小孔。
“這叫馬槽。”趙禮說，“但不是普通的馬槽。這是……行動式飼料槽。”
劉衝接過紙，看了半天：“師父，這……這有什麼用？”
“有用。”趙禮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大疆人的馬吃什麼？”
“草。”曹姜翻開口供記錄，“截獲的遊騎說，他們的戰馬主要吃苜蓿和乾草，偶爾喂些豆餅。但苜蓿和乾草都是從後方運來的，哈爾溫被燒了之後，補給線斷了。”
“對。”趙禮點頭，“他們的馬吃草，我們的馬也吃草。但黑風口周圍，草夠嗎？”
劉衝想了想：“不夠。黑風口是關隘，周圍幾十裡都是沙地，草稀疏。我們的戰馬主要靠後方運草料，但糧車都被赤老溫截……”
“所以我們的馬也在掉膘。”趙禮接話，“但我們的馬有蹄鐵，能跑遠路。他們的馬沒有蹄鐵，但馬蹄裹皮，適合沙地。這是各自的優勢。”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圈住黑風口以東的一片區域。
“這裡，往東五十里，有一片草場，叫青羊灘。草長得好，水也清。但過去沒人去，因為路不好走，沙地多，馬容易陷。”
“師父，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趙禮的眼睛亮了，“讓我們的馬去吃青羊灘的草。但不用跑，用馱。”
“馱？”
“對。”趙禮把那張行動式飼料槽的圖紙往劉衝面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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