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是在西天后慢慢停下來的。
到第五天早上，雲層裡透出一道光，薄薄的，帶著冷意，但確是實實在在的陽光。
只是如今這個溫度依然是冷的讓人發抖。
趙禮站在天上人間二樓的窗前，看著外頭。
好些人家的屋頂上都飄著細細的白煙，不是柴火的濃煙，是無煙煤的水汽。幾天工夫，這東西己經從南市傳到了半個京城。
茶多分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
“東家，您昨兒又忙到半夜。喝口粥暖暖。”
趙禮接過來，喝了一口:“城外怎麼樣了？”
茶多分說：“聽劉大說，煤己經挖出來不少了。那些災民幹勁足得很，管飯就行，一個個跟搶似的。慧能師傅帶著他們挖，一天能出好幾千斤。爐子工部也送了一批過去，災民們用上了，都說好。”
“昨兒劉主簿來了一趟，說南市那邊己經有大半人家用上無煙煤了。訊息傳得快，東城西城也有人來問，說想買。還有幾個開鋪子的掌櫃，想跟咱們進貨。”
趙禮點點頭，把粥喝完，放下碗。
“備車。進宮。”
“東家，外頭冷，您多穿點。”
趙禮笑了笑，從桌上拿起一個竹籃。籃子不大，裡頭鋪著一層乾草，草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樣東西，黃瓜，番茄還有一些青菜。
這是蔬菜大棚裡種出來的第一批菜。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趙禮下了車，提著籃子往裡走。守門的禁軍認得他，笑著打了個招呼。
“趙大人，又進宮看公主？”
趙禮點點頭：“順便給陛下彙報點事。”
禁軍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籃子，沒多問，放了行。
王不二正在安世殿外頭站著，看見趙禮走過來，笑眯眯地迎上來。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那隻竹籃上，愣了一下。
“趙公子，這是……”
“給公主帶點吃的。”
王不二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這……這是黃瓜？”
趙禮笑了笑：“自己種的。”
王不二張著嘴，半天沒合上。他在宮裡當差三十年，冬天見過的東西不少，宮裡也有黃瓜，但這麼新鮮的黃瓜，還是頭一回。
“陛下在裡頭？”
“在。正批摺子呢。”王不二回過神來，連忙往裡走，“您稍等，咱家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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