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你說，這個母親該怎麼辦？”
趙禮看著太后的眼睛，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那個農夫，是先帝。七個兒子，是當年的七位皇子。那個最小的叔叔，是當今的禹帝。
而這位母親，是太后。
趙禮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知道，這不是一個能用簡單道理回答的問題。這不是生意，不是修路，不是治病。
對太后來說這是心事，對皇帝來說，卻是動機，自己一個說不好，恐怕在皇帝那就過不去了。
但他必須回答。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太后，臣斗膽問一句。那些地，原本是誰的？”
太后愣了一下：“是那個農夫的。他辛辛苦苦攢下的。”
趙禮點點頭：“對。是農夫的。不是大兒子的，不是孫子的，也不是小兒子的。地是農夫的。誰拿走了地，都不算偷，因為那不是他們的。農夫把地給了大兒子，大兒子死了，地落到了孫子手裡。孫子作惡，守不住，地又被小兒子拿走了。地還是那些地，從農夫手裡出去，轉了一圈，又回到了農夫的血脈手裡。”
他看著太后。
“太后，您覺得，農夫會在意這些地到底在哪個兒子手裡嗎？”
太后沒有說話。
趙禮繼續說：“農夫在意的，是他的兒子們有沒有吃飽穿暖，有沒有好好活著。大兒子死了，他難過。孫子作惡，他痛心。小兒子打回來了，他或許也會心疼那個被趕走的孫子。但地歸了誰，他真的在乎嗎？”
太后的嘴唇微微顫了一下。
趙禮的聲音放輕了。
“太后，您唸佛唸了十幾年，求的是農夫的原諒。可農夫如果真的在天有靈，他會怪您嗎？”
太后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滴，順著臉頰滑下來。
趙禮沒有停，他繼續說。
“太后，臣不懂佛法。但臣知道一個道理，人這一輩子，能管好的只有自己。別人做的事，管不了。兒子做的事，管不了。孫子做的事，也管不了。您沒有害過人，沒有趕過人，沒有動過刀兵。您只是沒能攔住。攔不住的事，不是您的錯。”
太后用手帕擦了擦眼淚，聲音有些哽咽。
“可哀家是母親，是祖母。哀家應該攔住他們的。”
趙禮搖了搖頭。
“太后，臣在南市見過一個老婆婆。她兒子賭博，把家裡的房子都輸光了。老婆婆跪在賭坊門口求人家把錢還給她兒子，跪了一天一夜，膝蓋都跪爛了。可她兒子呢？第二天又去了賭坊。”
他看著太后。
“太后，您說，這個老婆婆能攔住她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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