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站在麻將館門口，看著左忠山旁邊那個瘦高個御史，心裡把事情的脈絡迅速過了一遍。
左忠山估計是來打牌，御史的人是來查賭場。這絕不是巧合。要麼是有人想借水泥的事壓他，要麼是有人眼紅南市的生意，暗中使了絆子。
他面上不顯，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在下趙禮，見過這位大人。不知這位御史大人如何稱呼？”
瘦高個御史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本官都察院監察御史周不言。”
趙禮心裡有了數。都察院的御史，品級不高，權力不小，典型的官小權大，在京城比他們官大的不少，敢惹他們的幾乎沒有。
這些人就專門盯著京城的官員和商戶，沒事也要找出三分事來。
被他們盯上，比被六部盯上還麻煩。
“周大人。”趙禮不卑不亢，“您說有人舉報在下私設賭場，敢問舉報人是誰？舉報的內容具體是什麼？”
周不言從袖子裡抽出一封文書，展開，唸了起來。
“查南市天上人間後院，設有麻將館一處。每日聚集數十人，以骨牌為具，聚眾賭博，輸贏動輒數百兩。館主趙禮，借娛樂之名，行賭博之實，敗壞風氣，牟取暴利。請都察院嚴查。”
他念完，把文書摺好，重新塞回袖子裡，看著趙禮。
“至於舉報人是誰我無可奉告，趙公子，你就說這上面說的，可有虛假？”
趙禮沒有急著回答。他轉過身，看了看麻將館裡面。
館裡此刻安靜得很，打牌的人都被差役攔在了外面，幾張桌子空著，牌散在桌上，還沒來得及收。
包間裡的茶水還冒著熱氣，但人己經站在走廊裡了，一個個伸著脖子往外看。
“周大人。”趙禮回過頭，“您說的骨牌，是指麻將？”
周不言點頭：“正是。”
“那大人可知道，麻將是怎麼玩的？”
周不言皺了皺眉：“本官不需要知道怎麼玩。聚眾，押注，輸贏銀錢，這三條夠了，就是賭。”
趙禮笑了。
“大人說得對。聚眾，押注，輸贏銀錢，這三條確實是賭的特徵。但大人漏了一條。”
周不言看著他：“哪一條？”
“以營利為目的，抽頭漁利。”
趙禮往麻將館裡走了一步，指著牆上的價目表。
“大人請看。麻將館的收費，明明白白寫在這裡。包間一個時辰一兩銀子，大廳散桌五錢。茶水點心包含在內。這是場地費和服務費，不是抽頭。客人之間輸贏多少銀子，麻將館一文錢都不抽。”
他轉過身，看著周不言。
“這就好比，兩個朋友在茶館裡下棋，輸贏彩頭是他們自己的事。茶館收了茶錢，難道就算開賭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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