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流民營地，一行人上了馬車。
車廂裡氣氛微妙，張慎縮在角落，低著頭，一言不發。
朱申卻撩開車簾，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營地，忽然開口：“趙禮。”
“朱大人在，晚輩聽著呢。”趙禮騎在馬上，與車窗並行。
“你每日在這營地裡撒錢，修房子、辦學堂、管吃喝、請大夫，分文不取，還倒貼工錢。”朱申轉過頭，老眼如炬地盯著他，“你是個商人。商人逐利，天經地義。你圖什麼？”
趙禮笑了笑:“朱大人，晚輩若說一點私心沒有，您信嗎？”
朱申冷哼一聲：“你說呢？”
“那就是了。”趙禮聳聳肩，目光投向遠方：“朱大人，您等著看。三年之後，這些流民裡會走出船長、工匠、先生，到時候，他們掙的每一兩銀子，都有我趙禮一份功勞。這買賣，不虧。”
朱申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緩緩放下車簾:“那我就等著看你趙禮，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
馬車掉頭，來到了天上人間。
此刻雖是上午時分，但樓內也熱鬧非凡。一樓大堂內，座無虛席，連過道上都站滿了人。
臺上正演著西遊記最精彩的橋段，孫悟空三打白骨精。
那扮白骨精的演員身段婀娜，變臉功夫一絕，臺下百姓看得如痴如醉，有人拍案叫好，有人抹淚嘆息。
還有個穿僧袍的小和尚站在角落裡，雙手合十，嘴裡唸叨著阿彌陀佛，悟空師兄下手輕些……
趙禮引著禹帝一行人，從側門上了二樓包廂。
包廂視野極好，俯瞰全場，張慎站在欄杆邊，看著底下那一張張狂熱的面孔。
“趙禮！這你又作何解釋？！”
“你看看底下這些人！農人不思耕種，學子不思讀書，連出家人都被你勾來了！整日里沉溺於這些，長此以往，耕者怠惰，織者荒業，百工廢弛，萬民逐嬉戲之利！這不是禍國殃民，是什麼？！”
趙禮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欄杆邊，看著臺下那小和尚因為白骨精被打死而哭得抽抽搭搭的樣子，忽然笑了。
“張大人，”他轉過頭，語氣平靜，“晚輩斗膽問一句，我大禹如今糧食畝產幾何？布匹多久可以紡織完成？”
張慎一怔，隨即支支吾吾：“這……五穀之事，乃戶部所司，本官如何能……”
“北方旱地，小麥畝產約一石二斗至一石五斗，南方水田，稻米畝產約二石至二石五斗。若遇豐年，精耕細作，可再添二成。”朱申接過話頭，聲音沉穩，如數家珍。
“至於布匹，尋常織婦，一日可織粗布半匹，細布三日一匹。若織錦緞，則半月一匹。”
趙禮朝朱申拱了拱手：“朱大人專業。”
隨即，他看向張慎：“那張大人可知，我天上人間一場西遊記，能賣出多少張票？”
張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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