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申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
是啊，無煙煤，馬蹄鐵，水泥……哪一樣不是出自這個少年之手？哪一樣不是顛覆了常人的認知？
朱申的態度明顯軟化了幾分，但嘴上仍不饒人：“哼……口說無憑！這東西怎麼用？”
趙禮拍了拍手。
曹姜立刻上前，從旁邊木箱裡取出一卷棉線，坐在了那架紡織機前。
他雙腳踩上踏板，雙手引線，腰身微微後仰，隨即腳下發力。
“咔嗒、咔嗒、咔嗒……”
清脆的聲音驟然響起，節奏明快如珠落玉盤。曹姜的動作起初還有些生澀，但很快便流暢起來。
只見那紗錠飛速旋轉，棉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成布。那效率，比尋常繡娘手搖紡車快了何止十倍！
“這……這……”朱申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
王充之忍不住上前兩步，常作悔也伸長了脖子。王尚佐和馬來喜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趙禮走到紡織機旁，朗聲解說：“陛下，諸位大人請看。此機名為飛梭織機，以腳踏驅動，透過連桿帶動飛梭來回穿引。”
“尋常繡娘一日不過尺餘，而此機一日可出一匹布，且布面平整，經緯細密。曹姜還並不熟練，可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仍比尋常繡娘快上數十倍。”
他看向朱申：“朱大人，尋常熟手繡娘半月出一匹布，己是極限。可有了此機，即便是曹姜這等從未接觸過織布的人，一天也能出一匹。”
朱申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顫巍巍地走上前，一把將曹姜從織機前扯了下來，動作之粗魯，讓曹姜差點摔個趔趄。
朱申自己坐了上去，學著曹姜的樣子踩動踏板，雙手引線。
起初手忙腳亂，織出的布歪歪扭扭，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這老尚書竟摸出了門道，動作漸漸順暢起來。
又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朱申停下動作，低頭看著織機上那半截雖粗糙卻實打實的布匹，老臉漲得通紅。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禹帝面前，撩袍跪倒：“陛下！老臣親手試過，這紡織機……這紡織機當真如趙禮所說，能大大加快織布的速率！所言非虛！此乃神物啊陛下！”
禹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大步走到紡織機前，伸手摸了摸那尚帶餘溫的機身，又摸了摸織出的布匹，嘴角終於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好，好一個飛梭織機。”禹帝轉向另一邊的曲轅犁，目光灼灼，“趙禮，朕問你，這犁若用於耕作，能提升畝產幾何？能省多少人力？”
趙禮剛要開口，一旁的張慎臉色己是一片死灰。
他知道，自己那七宗罪，在這兩樣東西面前，己經土崩瓦解。
別說七宗罪，就算是七十宗罪，在能讓糧食增產的神器面前，也不過是蚍蜉撼樹。
他下意識地偷瞄向王尚佐，眼神里帶著求救的意味。
王尚佐垂著眼皮，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那意思很清楚，大勢己去，閉嘴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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