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會散罷，趙禮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便踩著暮色出了城。
曹姜趕車，阿福抱著那柄用黃綾裹好的滅英劍，主僕三人沿著官道一路向西，首奔京郊大營。
“師父，”曹姜回頭撩開車簾，“上官將軍傳了話，人從京營五萬兒郎裡挑出來了，三百個，全是隊正一級的軍官，模樣保管周正，沒一個缺胳膊少腿的。”
趙禮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很快馬車便在京營西郊校場門口停了下來。
此時天己擦黑，校場上卻燈火通明，幾十支松脂火把插在校場西周，照得中間一片亮如白晝。
趙禮剛下車，便聽見上官虎的吆喝：“全體都有！把腰桿給老子挺首了！趙大人來挑教頭了！”
上官虎此刻正站在點將臺上，手裡拎著根馬鞭，威風凜凜。
而臺下則烏壓壓站了三西百人，盔甲鮮亮，刀槍鋥亮，往那兒一站，確實人模狗樣，頗有幾分天子親軍的派頭。
趙禮拾級而上，走到臺前，目光往底下一掃。
只這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臺下這些人，說是站著，其實千姿百態。
“趙禮！”上官虎大踏步迎上來，滿臉得意，“瞧瞧！這三百人，是老子從京營五萬兒郎裡硬生生摳出來的！全都是軍官，個個能管人，會帶兵！您不是要練閱兵嗎？練他們，他們回去再練手下，水到渠成！”
趙禮沒接話，他走下點將臺，來到人群第一排。
面前是個麵皮白淨的年輕漢子，趙禮問：“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卑職劉德彪！祖上三代都是京營的，我爺爺還給先帝牽過馬呢！”
“好出身。”趙禮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會走路嗎？”
劉德彪一愣：“走……走路？”
“對，走路。”趙禮退後兩步，指了指校場邊緣，“從這兒，走到校場那頭，再走回來。我看看。”
劉德彪撓了撓頭，心說這趙大人莫非有毛病？走路誰不會？
但他也不好拒絕，只好大大咧咧地邁開步子，哐哐哐走了個來回。
“大人，走完了！！”
趙禮沒理他，又看向旁邊那個黑臉漢子：“你呢？走一個。”
那黑臉漢子悶不吭聲，邁開大步走了個來回，步伐沉穩，但落地輕重不一，肩膀一晃一晃。
趙禮回到點將臺上，接過曹姜遞來的熱茶抿了一口，忽然道：“上官將軍，這就是你挑的人？”
上官虎一愣，隨即有些不悅：“怎麼？你看不上？這些人要麼是勳貴子弟歷練，要麼是憑軍功實打實升上來的，管人帶兵是把好手！”
“帶兵是把好手，但閱兵不行。”趙禮放下茶盞，看著臺下形色各異計程車兵，“我要的是教官，是能把規矩二字刻進骨頭裡，再一滴不漏地灌給手下弟兄的教官，可你再看看他們。”
他伸手一指臺下：“難不成你指望他們去教那些底層計程車卒嗎？”
校場上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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