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踏入石門，李致澄就被純粹的黑暗徹底吞沒。
李致澄站在原地，沒有動。
身後那扇石門閉合的聲音彷彿還在耳畔迴盪，隨即便被這片死寂吞噬得乾乾淨淨。
她嘗試放出神識，卻發現神識探出不足三尺，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回來。
那種壓制並非攻擊，而是像一種存在此處的規則。
李致澄試著抬腳，向前邁出一步，感覺到腳下是堅硬的石板，平整光滑，不知以何種石材鋪就。
腳步聲在空曠中傳出很遠，又很快被黑暗吞沒，甚至沒有迴響。
一步，兩步，三步……
李致澄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時間和空間彷彿都失去了意義。
唯一能感知到的，是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呼吸聲，越來越沉重的心跳聲，以及腳步聲。
不是她自己的。
是從西面八方傳來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倉促而雜亂，似乎自己身邊多了很多人。
李致澄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伴隨著兵器碰撞的金屬錚鳴，伴隨著喊殺聲和肉體重重落地的悶響。
眼前忽然一亮，出現鋪天蓋地的火光，令李致澄不得不眯起眼睛。
當視線終於適應了這突如其來的光明時，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翠微閣。
她看見了熊熊燃燒的翠微閣。
山門倒塌，那尊她拜過無數次的開宗祖師雕像從中間斷裂，上半截滾落在碎石堆裡，面孔朝下，被烈火舔舐得焦黑。
殿宇傾覆，她曾跪坐誦經的靜室，她曾與師姐妹論道品茗的涼亭，她曾獨自閉關數十日的後山石洞——全都在火海中化為廢墟。
無數黑影在火光中穿梭，見人就殺，見人就砍。
那些黑影穿著統一的黑色袍服，面容模糊不清，只有手中的刀劍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李致澄看見陳師兄倒在血泊裡，眼睛睜得大大的，至死都沒有閉上，她對他最後的印象還是他每次下山歸來時都會給她塞糖塊。
李致澄還看見自己曾經親自領她走過山門的小師妹被三個黑影圍住，驚恐地後退，退到牆角，首到退無可退。
李致澄別過頭，不敢再看。
可她躲不開。
因為下一刻，她看見了姜思韻。
姜思韻站在主殿前，渾身浴血，以一敵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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