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上元節。
這是年節的最後一天，也是皇都最熱鬧的一天。
李致光早早就讓人安排好晚膳，一看見李致澄就垮了臉：“妹妹你這樣也太素了，街上那些姑娘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李致澄衣著樸素，頭上只簪一支素淨的白玉釵，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擺手道：“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去和別人爭奇鬥豔的。這樣行動方便。”
李致光氣鼓鼓坐下，心知自己說不過妹妹，也只好由她去了。
父王難得起了興致，讓人備了馬車，說要陪他們去逛燈會。
李致澄看著父王和哥哥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心裡最後一絲“不想去”的念頭，就這麼散了。
一家人簡單用過晚膳，就一身平民打扮出了門。
入夜後滿城燈火亮起，男女老少都出門賞燈，街上摩肩接踵，比白天還熱鬧三分。
長街上掛滿了各色花燈，有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還有做成各種人物故事的大型燈組，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沿街的店鋪都開著門，賣吃食的、賣小玩意兒的、賣胭脂水粉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李致光一齣門就撒了歡，拉著她東奔西跑，看這個也新鮮，看那個也有趣。
李致澄任由他拉著，目光卻不時掃過人群。
太熱鬧了。
熱鬧得讓她有些不習慣。
“妹妹你看！那個燈謎我猜出來了！”李致光興奮地拽了拽走神的李致澄。
李致澄回過神來，接過燈謎看了一眼，是條簡單的字謎，點點頭誇讚道：“嗯，厲害。”
李致光得意洋洋地去領獎品，是一盞小小的蓮花燈，他轉手就塞給李致澄：“給你。”
李致澄接過，低頭看了看那盞燈。
蓮花瓣是用粉色的絹紙糊的，層層疊疊，中間點著一根小蠟燭，燭光透過絹紙，看起來暖融融的。
李致澄的表情柔和了幾分：“謝謝。”
“跟我客氣啥。”李致光沒有發現她的異樣，擺擺手，又跑去看別的了。
李致澄提著那盞小燈，慢慢跟在李致光後面。
父王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也不說話，只是負著手慢慢走著。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有年輕男女並肩而行，有父母帶著孩子出行，孩子手裡還舉著燈籠，有賣藝的賣力演出，引來陣陣喝彩。
人群熙熙攘攘，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空氣裡混雜著各種氣味，有小吃的油煙味，糖葫蘆的甜味，姑娘們身上的脂粉香，還有淡淡的爆竹殘留的火藥味。
這就是人間的氣息。
汝陽王和她並肩走著，忽然問：“澄兒，你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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