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從山谷間漫上來，將山門石階浸潤得微微發潮。
旗幡在霧中獵獵作響，偶爾被風捲起一角，山門旁聚集了許多弟子，烏泱泱一片人。
李致澄站在隊伍最前面，穿著一身簇新的弟子服，青綠色衣襬被風吹起又落下，頗為無奈地和姜思韻對視一眼。
本來還想低調離開，結果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
身後九人按正選替補列隊，趙寒山在最左，林肅次之，趙芸被沈瑩悅扶著，臉色比昨日好了一些，蘇芷安靜站在林肅旁邊，謝梵低頭整理袖口，何曉墨身姿挺拔，周恆 壯碩的身形在隊伍中格外顯眼，何小禾則忍不住探頭探腦看周圍人群，被哥哥輕輕按了回去。
“別亂動。”何曉墨低聲說。
“我就看看……”何小禾嘟囔，還是乖乖站好。
姜思韻站在臺階上，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李致澄身上。
她今天穿的是掌門的正式服制，月白底子繡銀線雲紋，髮髻也梳得比平日莊重，襯得眉目越發清冷如霜。
“我昨晚交代你的規矩都記住了？”她凝音成線問。
“記住了。”李致澄同樣用凝音成線回答。
“重複一遍。”
李致澄無奈，卻還是老老實實道：“不許暴露淨水體，可以適當用一些蓬萊法術。除非生死關頭，否則不許動用超過金丹中期的靈力”
姜思韻點點頭：“還有呢？”
李致澄悄悄看了一眼身後完全不知情的隊友們，心虛道：“還有能藏就藏，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姜思韻這才滿意，轉向同樣來送行的陳長老：“陳長老，勞煩你了。”
陳長老頷首，先扭曲了周遭的視線不讓他們看出不妥，然後走到李致澄面前，在指尖凝出一團柔和的靈光，輕輕按在李致澄額頭。
靈光沒入體內，沿著經脈遊走一圈，最終在丹田處沉澱下來，李致澄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住。
現在她不僅僅從外面看起來是金丹中期，連可以使用的修為都被壓制在金丹中期。
“好了。”陳長老收回手，“這些渡劫期及以下修士都看不出來，若不強行動用修為，光從氣息連大乘期都看不出來。”
李致澄看了看天色，試探著問：“師尊，那我們走了。”
姜思韻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去吧。到了皇都，記得替我問候一下你父親。”
李致澄乖巧道：“弟子知道。”
姜思韻退後一步，微微頷首。
李致澄轉身，看向身後九人，聲音清亮：“出發。”
一行人向山下走去，落在最後的何小禾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姜思韻還站在山門前，晨霧繚繞在她身邊，眼裡只有隊伍最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身影。
何小禾飛快轉回頭，小跑幾步跟上隊伍。
走出山門，秦長老祭出一艘靈舟，他們此番人多，所以雖然翠微閣和皇都距離不遠，但還是靈舟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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