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行秋莫名覺得後背發涼，先是回頭檢視一番，沒發覺有結界有何不妥，轉頭把目光投向李致澄，立即瞧出端倪，原是自己不知怎麼就又惹她不高興了。
那狠狠撕扯乾糧的模樣，讓殷行秋後頸都有些冷嗖嗖的。
雖然李致澄六歲就上了翠微山，但畢竟還擔了郡主之名，還在乳母懷裡就開始學習禮儀，自幼的教養令她平日一舉一動堪稱名門貴女行為典範，若不是故意，又怎麼會吃相如此粗魯。
李致澄感知到他若有所思的視線，這才稍微收斂，安慰自己堂堂金丹期，不和一個小小煉氣一般見識。
李致澄吃不慣乾糧，咬了幾口放下，托腮隔火觀殷行秋。
古人云燈下觀美人越看越美，李致澄覺得在火旁的殷行秋也不錯，他本就是板正性子，頭髮一絲不苟地全部綰成髻，忙碌一天之後他也稍微鬆懈下來，連吃乾糧的速度都慢了幾分，怔怔望著篝火騰昇的火星出神。
火光模糊了他臉頰凌厲的輪廓，比起白日少了幾分清正，連神色都軟化了些許，眉宇間寫滿疲憊。
他這是在迷茫自己未來應該何去何從嗎？
李致澄忽而有些難過，有些懊悔當年和離的決定太過草率。
她知道父親會給殷行秋安排去處，總歸不會讓故人遺孤死於非命，便心安理得以不想被連累的藉口去說服家人做那個惡人逼殷行秋主動和離。
他和她其實己無瓜葛，本該一別兩寬才是，可他還是一次次向自己伸出援手。
雖然她不知道為何他從第一次相見就對自己有意，年少時的見之歡喜，到後來她的單方面糾纏，一樁樁算來，她確實虧欠他頗多。
李致澄主動開口打破靜謐：“明日走到官驛，便買兩匹馬吧，還是騎馬方便一些。”
殷行秋和她現在都還“沒學過”御劍，想來還是騎馬會稍微好一些，姜思韻哪怕在儲物項鍊中備好了乾糧和帳篷寢具，習慣御劍飛行的她還真想不到要給二人備馬。
倒不是說李致澄己經忘記前世是如何御劍，只是到了金丹才可以學御劍，她有心隱藏實力，就讓殷行秋誤會自己還是築基期比較好。
殷行秋沒有反對，應了一聲好，今日走了一整天，他的確是累了。
兩人又安靜下來，李致澄不由得有些犯困，哪怕金丹期的身體強度令她肉體可以承受，她早年和門中弟子一同在山中巡邏也是一走一整天，但還是架不住飯後的倦意上湧。
李致澄還想和殷行秋多說幾句以便了解他，強忍睏意捂嘴打了個小小的呵欠，才關切道：“今日走了那麼久，你累不累？”
殷行秋正專注地用不知何時找到的木棍翻動篝火讓火勢燒得更旺，卻彷彿看見她的呵欠一般，頭也不抬道：“若是困了，你便先去休息，不然明天又要起不來。”
李致澄沒發覺他這過於熟稔的語氣有何不妥，但剛剛萌生的愧疚感讓她生出幾分關照他的念頭，道：“你去休息吧，我修為比你高，理應今晚我來照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