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澄猶豫片刻，還是藉此機會問出埋在自己心裡很多年的疑惑：“你當年為何要在婚前跑來問我是否願意嫁給你？”
殷行秋一怔，顯然沒想到李致澄會在這個時候問出這種話。
李致澄不管不顧地將自己的心底最深的疑問全然吐露：“如果我當時跟你說我不願意，你可否會退婚？”
殷行秋忍不住順著她的話思考她不願意的可能性，當年年幼無知的萌動，遙遠到記不清當時的想法，只記得那股緊張，在面前的少女低頭思考時，他是多麼害怕從她嘴裡得到拒絕的答案。
少女思索良久才抬頭，首視著他的眼睛，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臥著一汪清泉，因為笑容的弧度露出一排潔白的貝齒，語氣溫柔：“我願意哦。”
殷行秋沒有沉默多久，堅定地回覆了她的問題：“如果你不願意，我定然不會強迫你嫁給我。哪怕是我自己擔上負心漢的罵名，我也一定會退婚。”所以我才想要確認你的心意。
還有一句即將脫口而出之前，他突然頓住，還是沒有說出口。
李致澄同樣還想要追問，卻在最後退縮了，她問不出口自己真心想要得到的問題，笑罵一句岔開話題：“那你這個確認心意未免有點太晚了，如果真要問我心意，不是應該在三聘六禮之前就先問我嗎？”
殷行秋也露出個無奈的笑：“是啊，我那會兒猶豫了很久，等我反應過來不得不來問你時，成婚居然近在眼前。”
李致澄一時無話，從儲物囊中摸出兩塊牛肉乾遞給殷行秋：“餓了吧，吃點墊墊肚子。”
殷行秋接過李致澄笨拙的關心，嘆了口氣，在篝火旁坐下：“李致澄，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李致澄心一緊，待三魂七魄集齊，她就沒有藉口再賴在殷行秋身邊。
她避開殷行秋的眼神，語氣含糊道：“那自然是等我魂魄收集齊全。”
“好。”殷行秋聽到她給出確切的答覆，這才低頭咬了一口手中的牛肉乾。
李致澄很清楚，她沒有多少時間了。
她必須得回翠微閣去修煉，剷除內奸，提升翠微閣法陣。
而殷行秋也必須獨自前行，才能遇上那些屬於他自己的機緣。
要是就這樣別離，也許她在他的印象中便定格在曾經結髮卻無緣白頭偕老的元配，可自己還有屬於自己的道路要走，不可能一首混在他身邊。
雖然有些可惜，李致澄感受一番自己體內如今充沛的靈力，就釋然了。
自己不是前世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重來一次，她絕對不要再看到殷行秋俯瞰自己的模樣。
還有那些暗中投來的憐憫，在她視線餘光看到的竊竊私語，交流時不小心“流露”的惋惜之意。
這些難堪和不甘，她這輩子，不會讓自己經歷第二次。
下定決心之後，李致澄開始思考最後一魄的所在。
如果茶樓中的說書人沒有吹牛且自己記憶沒有出現偏差的話，最後一魄“雀陰”應該是在青州。
然而雀陰在青州何處，殷行秋又是因為什麼機緣而遇上，自己竟沒有一絲印象。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個機緣沒有這麼快遇到，在那件事情開啟之前，她那一魄都被好好保護著，暫且無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