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李致澄甚至沒能找到一張桌子吃午膳，她有些詫異地站在樓梯上掃視一樓摩肩接踵的人群。
放眼望去，李致澄找了一圈，都沒看見可以落腳的地方。
可就算如此，分明沒有任何空著的座位，還有許多人圍在門口，李致澄捏起法訣去聽，也只能捕捉到隻言片語：“房間……高價……落腳處……”
艱難送菜的跑堂用盡全力在水洩不通中擠出一條道路，不少昨日見過夥計們站在門口聲嘶力竭驅逐試圖進來落腳的人群。
甚至還有不少人就坐在臺階上，李致澄見自己連下樓都成問題，靠在護欄旁叫住正在拼命擠開人群上菜的跑堂，問道：“怎麼今日多了這麼多人？”
跑堂被叫住，有些不耐煩地抬頭，他對這個出手闊綽的美貌女修還有印象，無可奈何道：“拍賣會即將開始，城中的人是越來越多了。道長若是需要用膳的話吩咐小的一聲，我待會兒給您送上去吧。正如道長所見，現在一樓怕是沒有您位置了。”
李致澄認同地點點頭，吩咐跑堂的給殷行秋也準備一份。
李致澄回到房中，這才發現空氣是如此清新，房中是如此清淨。
看來她昨晚在原有的隔絕結界又疊加了一層靜音陣法是正確的。
她本意是不想專心修煉時被人打擾，不曾想一日之差，這海蜃城一夜之間居然能多這麼多人。
想必現在的傳送陣一定是沒有一絲空閒的時間，隨著每次閃爍帶來各州的修士。
看來還是她和殷行秋運氣好，提早兩日前來，還陰差陽錯撞上兩間取消預約的上房。
她推開窗檢視街上情形，只見原本寬敞到足以容納三駕馬車並行的街道被人潮淹沒，每一個還在行走的人都寸步難行。
那些身上散逸著靈氣的低階修士都被人群擠落了平日高高在上飄逸瀟灑的面具，和同樣是來碰運氣的凡人擠作一團，被後面的人潮推搡著向前行走。
如果那還能稱之為“行走”的話。
至於那些閃爍著與自己靈力波動相似的修士，他們以靈力護體，閃爍著微光的靈氣形成一道緊貼著他們的護衛圈，稍微隔絕了人群，但也僅能保證那個修士不會被人群擠到。
至於天空更是各種飛行法器飛過留下的流光溢彩，不時有一道額外顯眼的遁光一閃而過，那是隻有化神期以上大能才會的凌空飛行，帶來短暫的靈氣威壓，引來無數道仰望的目光。
可即便如此，依舊有幾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割開人潮，他們靠近之處，周遭的人群都會自覺貼緊給他們騰出位置，讓出狹窄的通道。
其中有以面具遮面斗篷掩蓋身形者，也有身披重甲的城中執法隊。
前者身上氣息晦澀難辨，李致澄死死捏住窗欞，才勉強忍住自己不向魔修投去仇恨敵視的目光。
她怕自己洩露眼底的恨意，急忙將視線轉向後者。
他們神情嚴肅，眼神鋒利如刀，將手搭在自己的法器上，在這片瀰漫著興奮和焦慮並存的空氣中“潑來”一盆冷水，以一種無聲的震懾，警告蠢蠢欲動的人群不要試圖生事。
空氣中瀰漫著難以言喻又有些熟悉的味道，李致澄抽了抽鼻子，分辨出汗臭、丹藥清香、小攤的零嘴香，甚至還有妖獸材料的腥臭味。
也是，如此好機會，那些攤主怎可能錯過？
海蜃城本就隨處可見的小攤如今更是兇猛，將街道兩旁所有能利用的地方搭建起簡陋的攤位。
這些小攤鱗次櫛比，規模之大乃李致澄平生所見，遠超之前所到過的任何一家坊市。
攤主此時都徹底敞開嗓子吆喝，可惜他們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若是不捏起法訣去聽，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偶爾有留下想要檢視的人，都不得不被人潮擁擠著朝前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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