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澄歇了一會兒才有精力回覆:“多謝前輩關心,剛才看到是有些訝異,好在鑑真閣實力強大,才沒有誤傷無辜。”
那聲音中透著一股習以為常的冰冷:“每年都會有一些新來的走火入魔,仗著自己有幾分修為就試圖挑戰鑑真閣權威,好不容易才有如今修為,怎麼就急著送死呢?”
李致澄有些奇怪:“若是每年都會在這裡死人,為何他們還敢前來?見真格也不怕得罪他們背後之人嗎?”
那人是不是對燭龍血不感興趣,抓著緩過勁的李致澄就跟她聊了起來:“富貴險中求。況且這裡的事情,就只能停留在此處,你可曾見過鑑真閣的門人在九州行走?他們根本就不怕有人報復。”
李致澄想了一下,似乎自己兩世為人,確實不曾聽聞過有人打著鑑真閣的名頭行事,應道:“確實。”
“況且,還有哪裡能比這裡更方便呢?”那本該激昂的聲音被強行抹去了感情和語調,顯得更為扭曲,“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代價驚人,卻又如此高效。以身外之物為代價,換取通往仙界的一絲可能,小友不覺得很划算嗎?”
李致澄沒有再回答,光幕頻頻閃動,永久性提升一品天資的誘惑,實在是太吸引人了。
沒有人交流,沒有眼神碰撞,只有意念在光幕上激烈地交鋒和百般權衡後的孤注一擲。
每一道看不清模樣的案几背後,都坐著平時高不可攀的存在,為了一個機會,就會毫不猶豫地押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
每一次意念的輸入,都代表著一位巨擘正在押上自己最核心的底蘊或未來。
這裡沒有交易靈石的喧囂,只有本源的碰撞與因果的交割。
每一次交換,都伴隨著一個巨擘心血的付出和未來軌跡的偏移。
李致澄和殷行秋如同兩個誤入修士生死較量的凡人,一開始還心神巨震,到最後幾乎麻木。
所謂的“以物換物”,更像是一場以自身底蘊和未來為籌碼的殘酷獻祭儀式。
李致澄沒有再留意光幕閃動,將注意力轉移到身下陣法。
她始終有些放心不下,再三檢查自己是否有將陣法完全恢復原狀,同時暗暗祈禱剛剛他們忙著對付魔修沒有發覺這邊的異樣。
她甚至不敢再研究身下的陣法,她想起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一幕。
她害怕了。
她清楚自己絕對受不了那一眼。
李致澄坐立不安地等待著此次“海市蜃樓”的結束,害怕自己擅改陣法的事情被發覺,她想早點回去。
只有離開這青銅獨眼的視線範圍,她才能安心。
殷行秋捕捉到她頻頻看向身下陣法的眼神,結合她慘白的臉色,登時猜到她在害怕什麼,安慰道:“沒事的,你剛才只是為了自保罷了。”
李致澄根本沒有聽進去,只是心神不寧地點點頭,殷行秋無奈之下只好像前世一般握住她冰涼的手。
每次前世的李致澄焦慮不安的時候,她的手就會像現在一般冰冷,需要別人送來溫暖,這才會慢慢平復下來。
這一招還是一如既往的有效,李致澄迷惑地看了如此主動的殷行秋,卻還是順從地沒有抽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