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型法陣如同擁有自己意識一般瞄準了灰影,迫不及待地撲到了他身上。
灰影再次領略了方才夢魘中的絕望,不,比夢魘還要可怕。
灰影張大了嘴,似乎想要發出淒厲的尖嘯,可他失去了發聲的資格,嘴巴只能無助地一張一合。
而他如煙似霧的身軀瘋狂扭曲,忽而膨脹,時而收縮,肉眼可見得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其實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三息。對於灰影而言,卻是無比漫長的酷刑。
最終,所有的掙扎平息,那團灰霧重新凝聚成人形,似乎比之前還凝實了幾分,眼神中透著順從和平靜。
灰影安靜地懸浮在那裡,面向殷行秋低下頭顱。
他這種姿勢和眼神,殷行秋曾經在殷家最恭順的忠僕身上見過,對待主人畢恭畢敬,渾身上下挑不出一絲錯處。
不知為何,殷行秋有些背脊發涼。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殷行秋也聽見了,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疲憊,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味道:“以吾之血,縛汝之影。”
灰影乖巧地跟隨指令重複:“以汝之血,縛吾之影。”
“以此契為名,奉吾為主。”
“以此契為名,奉汝為主。”
“此生此世,永不背叛。此身此念,永不忤逆。”
“此生此世,永不背叛。此身此念,永不忤逆。”
“契成則生,契破則亡。叛心起時,魂火自焚。”
“契成則生,契破則亡。叛心起時,魂火自焚。”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灰影的靈魂之上,化作不可磨滅的枷鎖。
灰影身體微微一顫,然後向著殷行秋,發出了一個清晰無比,卻帶著絕對服從意味的神念波動:“遵主令,契成,從今以後,吾便是主的影傀。”
做完這一切,殷行秋身體猛地一晃,孟老那股古老而又強大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殷行秋的眼神恢復了清明,臉色卻蒼白得嚇人,幾乎站立不穩,額頭上全是虛汗,那逼出心頭血的指尖更是微微顫抖。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眼前這尊影傀之間,建立了一種無比牢固、無法割斷的聯絡。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影傀的狀態和那血契如同冰冷鋼鐵般的絕對約束力。
神魂深處,孟老的聲音變得極其微弱,斷斷續續:“行秋,這番也是你的造化。好在鑑真閣的束縛契約沒有大變,用了你的心頭血,加上這魂契,總算把這灰影變成了你的影傀。”
“他己無法背叛你,也無法向鑑真閣傳遞任何關於你我的資訊,但操控他需消耗神念和你的精血,慎用。”
“老夫,這下又要沉眠很久,勿擾。陸小友,行秋這段時間就麻煩你照顧了。”
陸冬罵罵咧咧回了一句:“你這話說的,怎麼像是我之前沒有照顧他一樣?”
可孟老的聲音己經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連同他的氣息也消弭在殷行秋的識海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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