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澄當前身體仍然很虛弱,在確認好基本情況後,殷行秋便退了出來留她休息。
許是白天和李致澄有所接觸,當晚殷行秋夢裡就出現在一間熟悉的臥房內,明明佈置都是他平生未見,可他就是覺得熟悉。
房內的燭火早己熄滅,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一片朦朧的銀輝。
李致澄就睡在他身側,青絲如瀑,鋪散在枕畔,有幾縷調皮地纏繞在他的手臂上。
她似乎睡得有些熱了,錦被滑落至肩頭,露出纖細的脖頸和一小片光滑的脊背肌膚,在月光下泛著如玉般溫潤的光澤。
而他側臥著,正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
他的手臂被她枕著,另一隻手則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種熟稔的佔有慾,輕輕搭在她纖細的腰肢上,掌心貼合著她單薄寢衣下溫熱的肌膚,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時身體的微微起伏。
她沒有絲毫戒備,彷彿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甚至在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她腰側輕輕摩挲時,她在睡夢中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軟的囈語,像是一隻被順毛撫摸的貓兒,下意識地向他懷裡又蹭了蹭,尋找更溫暖舒適的位置。
她的額頭幾乎抵著他的下頜,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鎖骨,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馨香,與他自身清冽的氣息交織在一起,不分彼此。
夢境中的殷行秋低下頭,唇瓣近乎虔誠地、輕輕碰了碰她光潔的額頭。那觸感柔軟而溫暖,帶著無言的珍視。
她沒有醒,只是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彎起了一個安心的弧度。
他甚至能回憶起更早一些的片段——她沐浴後,帶著溼潤的水汽鑽進被子,髮梢冰涼地貼在他手臂上,惹得他輕輕“嘶”了一聲,她卻惡作劇得逞般低笑起來,被他無奈又寵溺地攬入懷中。
那些片段瑣碎、私密,充滿了肌膚相親的溫存與無需言說的親密。
每一個細節,每一次觸碰,都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習慣與契合。
殷行秋驟然驚醒!
依舊是猛地坐起,心跳如擂鼓,呼吸紊亂。
但這一次,不僅僅是驚醒,更多的是一種被巨大真實感擊中的震撼與無措。
這絕對不是夢,是他的回憶。
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手指,指尖彷彿還殘留著夢中她腰肢肌膚那細膩溫熱的觸感;鎖骨處似乎還能感受到她那輕柔規律的呼吸;鼻尖彷彿還縈繞著那混合著沐浴後清新與體香的、獨屬於她的氣息。
那種肌膚相親的坦然,那種夜半同榻而眠的親密無間,那種肢體交纏間流露出的、深入骨髓的習慣與依賴,無一不在昭示著,他們之間的關係。
“夫妻之實”這西個字如同驚雷,在殷行秋腦海中轟然炸響,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難不成他們這一世,那麼早就己經有過肌膚之親……
可是,自己如今修為不過築基期,他們又是什麼時候?
殷行秋無奈地抬手按住發脹的額頭,現實冰冷的鎖鏈再次將他拽回,他手腕上尚未完全癒合的牙印,神魂上被種下的契印,她體內不明的魔氣,以及她醒來後那複雜難辨的態度。
所有的衝動,最終都化作了一聲壓抑在喉嚨深處的、極其痛苦的悶哼。
他用力抵住抽痛的額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夢境越是甜蜜親暱,現實就越是顯得殘酷而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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