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行秋不敢再跟李致澄對視,便下意識地環顧西周,入目是斑駁的牆壁、簡陋的陳設、身下硬邦邦的床板,還有眼前的李致澄。
她瘦了許多,好在眼神並沒有變化,修為更是凝實,顯然在這段時間內她修為又精進了。
他們身處一家極其簡陋的客棧下房,而自己和眼前的李致澄,都穿著一身沾染了塵土與淡淡血汙的外衣,這情形看起來倒像是迫於無奈,不得不擠在一張床上將就一夜。
可是,他們為何會落到如此境地?
這裡又是哪裡?
殷行秋努力回想,記憶卻如同被濃霧籠罩。最後的清晰印象,似乎還停留在她失蹤後自己心急如焚的尋找。
之後發生了什麼?
自己為何會身受內傷,神魂也隱隱作痛?
又怎麼會和李致澄一同出現在一個房間,還住在如此破敗的客棧裡?
殷行秋腦中一片空白,他竟全然不記得了。
就在他心緒紛亂,試圖理清頭緒時,李致澄己經掀開薄被,動作利落地下了床。
李致澄似乎並未察覺到他的異常,只當他方才的擁抱真是睡迷糊了的意外。
殷行秋未來得及細想,見李致澄靠近,下意識想要後退,一陣劇烈的頭痛和五臟六腑傳來的隱痛便席捲而來,讓他悶哼一聲,臉色微微發白。
李致澄臉上那抹因突然親密接觸而產生的紅暈尚未完全消退,但她似乎將他的道歉和後退理解成了傷勢帶來的不適和尷尬。她並未察覺他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茫然與震驚,只是習慣性地履行著“照顧者”的角色。
李致澄動作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觸手一片冰涼汗溼,眉頭立刻蹙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你的傷還沒好,亂動什麼?趕快躺回去好好休養!”
她一邊說著,一邊示意他重新躺下,嘴裡還繼續唸叨著,彷彿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等你好了,我們還得趕緊商議解決龍族封印的事情,不能再耽擱了。”
龍族封印?
這西個字如同驚雷,在殷行秋空白一片的腦海中炸響,自己記憶空白的這段時間內究竟都幹了什麼?
怎麼會牽扯到龍族封印這等層次的存在?
殷行秋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無數疑問噴湧而出,但強大的自制力讓他硬生生壓下了所有的震驚與困惑。
任何異常的追問都可能引來懷疑,在情況未明之前,他必須謹慎。
於是,他強行壓下心中的萬般震驚與困惑,面上絲毫不顯,只是順著她的話,依言緩緩重新躺了回去,甚至配合地露出一絲疲憊和忍痛的表情,低聲道:“……好。”
他閉上眼,彷彿在緩解傷痛,實則是為了掩蓋眼中無法控制的波瀾,並飛速地整理著混亂的思緒,唯有還在顫動的手指,暴露了些微真實的情緒。
李致澄看著他乖巧躺回去的樣子,心中稍稍鬆了口氣,轉身去桌邊倒水。
李致澄見他臉色依舊不好,便以為他傷勢確實沉重,也不再打擾,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水,自己慢慢喝著,心中也在盤算著龍族封印和即將到來的元嬰天劫,並未注意到床上那人平靜外表下,正經歷著怎樣的內心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