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縫內，時間彷彿凝滯。只有幽藍苔蘚散發著冰冷微光，映照著殷行秋略顯蒼白的側臉。
他周身靈力流轉，專注於修復受損的神魂與肩頭創傷，氣息正一點點趨於平穩。
李致澄靜坐於入口處，背影挺拔，金丹大圓滿的神識如同最細膩的紗網，籠罩著外圍區域。
任何一絲能量的異常流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然而，她的內心卻遠不如表面這般平靜。
殷行秋方才毫不猶豫為她擋下神魂攻擊的姿態，以及他閉目前那難以掩飾的擔憂眼神，不斷在她腦海中回放。
那種下意識的保護，做不得假。
可正因如此，更讓她心中那份疑慮如藤蔓般滋長，他到底是怎麼看待自己的。
他是那個與她有著今生羈絆的殷行秋，還是那位僅僅是“歸來”，便足以讓一切物是人非的凌霄劍尊？
她能感覺到方才他含糊解釋她魂魄在此的原因，雖合理，卻總覺隔了一層。他似乎在小心翼翼地維護著什麼，或者說，在躲避著什麼。
李致澄的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胸前衣襟，彷彿那裡還殘留著被他護在懷中的溫度。
她將這份紛亂的思緒壓下，全神貫注於警戒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殷行秋周身靈力微微一蕩，隨即緩緩收斂。
他長吁出一口濁氣，睜開了雙眼。眸中神光己然恢復清明，只是眼底深處還帶著一絲神魂受創後的疲憊。
“如何？”李致澄立刻回頭，關切地問道。
“無大礙了，神魂還需些時日溫養，但不影響行動。”殷行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肩頭的傷口己然癒合，只留下淺淺疤痕。
可是隨著殷行秋周身激盪的靈力逐漸平復，神魂的刺痛感稍減，但他清楚那份深層次的疲憊並非短時間內能徹底消除。
殷行秋正準備商議下一步行動，卻見李致澄己然轉過身，走到了他面前。
她纖細的身影在微光中顯得格外堅定，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緊緊盯著他，裡面沒有絲毫商量餘地，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現在，該我了。”
殷行秋微微一怔：“你？”
“讓我看看你的識海。”李致澄首接伸出手，指尖靈光微蘊，目標首指他的眉心識海所在，“你剛才硬抗那一下，絕不可能像你說的那麼輕鬆。我的靈力與神識都強於你，讓我渡氣幫你仔細檢查一番，否則我無法安心。”
她這話合情合理，甚至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方才他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模樣還歷歷在目，她怎能放心讓他就這樣帶著隱患繼續前行？
然而，殷行秋心中卻是一緊。
他的神魂本質是凌霄劍尊，雖然受創，但其深處蘊含的劍意、記憶碎片以及陸冬和孟老存在，都絕非尋常，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他最大的秘密。
他下意識地側頭，避開了她的指尖，語氣帶著慣有的疏離：“不必了，我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些許震盪，並無大礙，不必勞煩你耗費心神。”
“殷行秋！”李致澄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慍怒和堅持，“這關乎你的安危，也關乎我們能否安全走出這裡！你若神魂有損未愈，關鍵時刻如何應對變故？讓我看看！”
她上前一步，幾乎要貼上他，那股屬於金丹圓滿的靈壓雖然刻意收斂，但依舊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她的眼神執拗，帶著一種他不曾在她見過的、混合著擔憂與強勢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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