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晴兒還想說什麼，周長老就擺擺手示意自己沒空跟她扯皮，跑回那兩人高的青銅丹爐前，愁眉苦臉地盯著爐火。
爐火青中帶紫，顯然是地火靈泉的核心火種，溫度極高，但也極難控制。
周長老鬚髮皆白，此刻額頭卻滲出細密的汗珠，一手掐訣控制火候，另一手不斷將旁邊玉盤中的藥材投入爐中，動作雖穩，眉間的褶皺卻深得能夾死蚊子。
穆晴兒輕手輕腳地走近，還沒開口，周長老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頭也不回地擺手：“去去去，這次說什麼也不能讓你碰丹爐了！”
他的聲音又急又氣，還帶著點後怕：“你知道那些新入門的弟子泡藥浴泡成什麼樣嗎？一個個跟煮熟了的蝦子似的，紅彤彤在池子裡蹦躂！藥力太猛，好幾個根基不穩的首接暈過去了！”
穆晴兒縮了縮脖子，小聲道：“我那不是來了故人……”
“你這‘故人’似乎也不急走吧！”周長老吹鬍子瞪眼，“煉丹講究的是火候恆定！你那倒好，說走就走，我一個人顧不了那麼多，藥性全亂了！要不是我急中生智改成了藥浴，那些藥材全得打水漂！”
他越說越氣，乾脆轉過身來，指著穆晴兒的鼻子說教：“是，我知道你天賦異稟天資卓越，我們凌雲派是劍修，瞧不上丹道，可是煉丹和練劍一樣，都是磨礪心性……”
穆晴兒被訓得頭都不敢抬，等周長老氣稍微順了點，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周長老，我這次真不碰丹爐……我就是想問問，您這兒……有沒有多餘的‘續脈丹’和‘九轉回春散’？”
周長老眼睛一瞪：“你要那玩意兒幹嘛？你經脈好得很，神魂也穩固，用不上那些！”
“我……我有個朋友……”穆晴兒聲音更小了。
“朋友？”周長老上下打量她，忽然眯起眼睛，“該不會是你口中的‘故人’？前陣子戒律堂可說了，最近山下不太平，魔教活動頻繁。晴兒，你老實說，是不是那個和玄兒在山門打了一架的小姑娘？我記得，她姓……”
穆晴兒心裡一咯噔，但臉上還是強裝鎮定：“周長老您說什麼呢，我就是想備點丹藥，以防萬一嘛……”
“備點丹藥？”周長老哼了一聲，“續脈丹一瓶八千靈石，九轉回春散一盒一萬二，你一個築基期的小丫頭，拿什麼備？拿你穆家的家底來換？”
這話戳到了穆晴兒的痛處。她雖然是首輔孫女，但穆家家規極嚴，每月的份例就那麼多，這些年攢下的私房錢，買一兩瓶續脈丹還夠，但要加上九轉回春散，確實捉襟見肘。
見她不說話，周長老語氣緩和了些：“晴兒，不是老頭子不肯幫你。但丹房的規矩你也知道，這些頂級丹藥，要麼用門派貢獻兌換，要麼用等價的珍稀材料交換。你既沒貢獻，又沒材料，我要是私自給你，那就是壞了規矩，戒律堂那邊我可交代不過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你那個朋友要這些丹藥，肯定是受了重傷。這世道，能讓人需要動用續脈丹和回春散的傷，背後牽扯的事能小嗎？你年紀輕，修為也還不夠，貿然摻和進去，怕是把自己也搭進去。”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穆晴兒無法反駁。她咬著嘴唇，盯著丹爐裡跳躍的火焰，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不能用偷的，不能硬要，那……能不能換？
她忽然抬起頭：“周長老，如果我有您需要的東西，能不能換？”
周長老一愣：“我需要的東西？我需要什麼？”
“您需要人幫您看火。”穆晴兒眼睛亮了起來，“而且不是扇風，是真正地控制火候。周長老，我記得您說過，這爐‘培元固本丹’是為新入門的弟子準備的入門禮，您己經失敗了一次，不能再失敗第二次了，對嗎？”
周長老面色一僵。
穆晴兒趁熱打鐵：“我雖然上次搞砸了，但那是因為我不懂這爐丹藥火力的重要性。可如果我只負責幫您穩定地火靈泉的火力輸出呢？我修煉的是《凌雲劍典》，劍訣講究的是‘劍氣如絲，控制入微’，我對靈力的精細操控，整個築基期裡敢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她向前一步，語氣誠懇：“周長老，您一個人又要控火，又要投藥，又要觀察藥性變化，難免顧此失彼。但如果有人幫您分擔最耗費心神的控火環節，您專心處理藥材和融合藥性，成功率是不是會高很多？”
周長老沉默了。
他看著穆晴兒，眼神複雜。這丫頭說得沒錯，《凌雲劍典》以控劍精細聞名九州，穆晴兒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如果她真能幫忙穩定火候，那這爐丹藥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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