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谷的入口,比葬星原其他地方更加猙獰。
那並非傳統的山谷隘口,而是一道橫亙在大地上的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彷彿被天外巨劍斬開。
裂縫兩側巖壁亦並非土石,而是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質地奇特的星辰石原礦,嶙峋參差,犬牙交錯。
谷口處瀰漫著近乎實質的灰銀色霧氣,那是濃郁到極致的星辰碎屑與紊亂能量混合而成的“星瘴”,不僅能阻隔視線,對神識的侵蝕也更為劇烈。
按理說這些地方都少不了冒險者的存在,可這一路行來都只見他們一行人,其背後必有原因。
李致澄先一步抵達谷口,站在一處相對平緩的凸巖上等待殷行秋。
她閉目凝神,將淨水體對能量流動的感知提升到極致,謹慎地探查著谷內的情況。
谷中的能量亂流比她預想的還要狂暴,無數道性質各異強弱不等的星辰之力如同脫韁的野馬在狹窄的空間內橫衝首撞,相互撕扯湮滅,又產生新的混亂。
尋常修士若冒然進入,恐怕瞬間就會被撕碎護體靈光,重創肉身神魂。
但在這片混亂的核心深處,李致澄能隱約感覺到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古老、也更加規律的脈動——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臟,緩慢而有力地搏動著,漸漸與自己的心跳同步。
那就是“星力潮汐”的本源,是無數星辰殘骸在此地沉積萬古後,形成的週期性能量釋放。
潮汐尚未爆發,但前奏己然開始,谷內的能量亂流正隨著那股脈動,緩緩增強。
就在李致澄凝神感知時,身後傳來極輕微的破空聲。
李致澄驀然回身,袖中靈力己然凝聚,待看清來人是殷行秋後,才悄然散去。
他來的速度比她預計的稍慢一些,臉色比分開時更加蒼白,氣息也有些不穩,顯然一路疾馳和維持陣法最後階段的消耗對他負擔不小。
兩人在谷口凸巖上相對而立,中間隔著數尺距離,卻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星瘴在他們周身緩緩流動,讓彼此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不清。
“陣法成功了?”李致澄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在星瘴中顯得有些沉悶,顯然是沒話找話。
“嗯。”殷行秋簡短應道,目光掃過谷口洶湧的星瘴,“困住了,至少一個時辰內他們脫身不得。”
他沒有提契印被遮蔽的瞬間,也沒有問她在分開後做了什麼,彷彿那都是計劃中理所當然的一部分。
李致澄點了點頭,轉向峽谷伸手指向那灰銀色濃霧的深處:“星力潮汐的源頭在谷底偏西方向。根據我的感知,距離下次全面爆發,大約還有一個時辰。我們必須在這之前,抵達核心區域邊緣,找到一處相對穩定的‘潮汐眼’,才能安全利用潮汐之力沖刷你體內契印的殘留,並藉助其狂暴能量徹底掩蓋我們之後一段時間的氣息。”
她頓了頓,繼續道:“谷內能量極度混亂,尋常身法難以通行。我需要佈下一個臨時的‘引星定蹤陣’,為我們指引相對安全的路徑,並一定程度上抵消部分紊亂能量的衝擊。佈陣需要約一盞茶時間,期間不能受打擾。”
殷行秋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沉默地點了點頭,走到凸巖邊緣,面朝來路方向,手按在了腰間劍柄,雖然沒有說話,但緊繃的身形和凝練的氣息,己然表明了他的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