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銀色的光罩在愈發狂暴的星力亂流中艱難穿行,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孤舟。
光罩表面流轉的星紋明滅不定,每一次劇烈衝擊都讓李致澄的臉色白上一分,維持陣法的靈力消耗遠超預期。
“左前方,那塊斜插入地的黑色晶石後面,有短暫的穩定區域。”李致澄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但依舊清晰,“十息內透過,那裡可以暫歇。”
殷行秋緊隨其後,目光掃過她微微顫抖的指尖,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
他能感覺到她靈力的快速流逝,也看到前方那片被稱為“穩定區域”的地方,其實只是相對周圍而言稍微平靜的一隅,依舊被混亂的星力包裹。
兩人依言快速穿過一段能量如刀鋒般西溢的窄道,終於抵達那塊巨大的黑色星辰晶石之後。
背靠冰冷堅硬的晶石,光罩承受的壓力驟然減輕,李致澄立刻盤膝坐下,服下一顆益氣補元丹,閉目調息。
陣法光罩並未撤去,只是縮小到僅包裹兩人身周,光芒更加凝實。
殷行秋沒有坐下,而是持劍立於她側前方半步,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黑色晶石擋住了大部分來自正面的能量衝擊,但側面和後方依舊有紊亂的星辰之力如同暗流般湧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嗡鳴,那是谷底深處星力潮汐本源搏動傳來的前奏,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讓人心悸。
“距離潮汐全面爆發,大約還有半個時辰。”李致澄調息片刻後睜開眼,聲音恢復了些許平穩,但眼中的疲憊難以掩飾。她看向殷行秋,“你的契印被陣法之力暫時遮蔽,但敖步的龍族秘法非同小可,這種遮蔽不會持續太久。必須在潮汐之力最盛時,藉助其沖刷,將契印殘留徹底根除,否則後患無窮。”
她頓了頓,指向晶石側後方一處被濃郁星瘴籠罩、隱約有規律效能量渦旋的地方:“那裡應該是一處較小的‘次級潮汐眼’。雖然不及核心區域的主眼,但能量相對溫和可控,足夠完成契印清除。待我稍作恢復,便送你過去。我會在外圍為你護法,並引導一部分潮汐之力輔助。”
殷行秋順著她所指方向望去,神識探去,果然感覺到那裡雖然能量混亂,但有一個相對穩定的核心,如同風暴中的風眼。
他點了點頭,沒有異議,心中卻並未完全放鬆。
李致澄的計劃聽起來合理,但以他對她的瞭解,她絕不是一個會在如此險地、面對如此重要機緣時,僅僅滿足於“清除契印”和“護法”的人。
她的目標,一定更大,更危險。
果然,就在殷行秋暗自思忖時,李致澄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投向了更深邃的谷地核心方向。
那裡的星瘴己濃稠得如同鉛灰色的液體,無數道粗壯的銀灰色能量亂流如同巨龍般在其中翻滾、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股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威壓,正從那個方向緩緩瀰漫開來。
星辰潮汐的本源,即將甦醒。
殷行秋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幾乎可以肯定,李致澄的真正目標,就在那裡——在潮汐最核心、最狂暴,也最可能蘊含“星辰本源道韻”的絕險之地。
她要自己去闖那裡?就憑她現在的狀態?
一股莫名的焦躁混著冰冷的怒意湧上殷行秋心頭。
這怒意並非全因她的隱瞞和算計,更夾雜著一種連他自己都難以理解的、對她可能就此隕落的抗拒。
“你……”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你的計劃,只是清除契印和為我護法?”
李致澄轉回視線,對上他的眼睛。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淡銀色陣法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也格外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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