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行秋是在午後帶著一身未散的凜冽氣息和幾縷不屬於竹林的淡淡血腥氣回到緩坡的。
他手中託著一截約莫半尺長、通體碧綠剔透、內部隱隱有青色光華流轉的竹心，正是品質上乘三百年份以上的青玉竹心，而另一隻手中的墨玉淨瓶，也裝滿了散發著微涼靈氣的無根淨水。
任務完成得堪稱完美，甚至超出了李致澄的預期。
然而，當殷行秋走近將兩樣東西遞過來時，李致澄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臉上那一閃而逝的微妙神色。
那不是完成任務後的輕鬆，也不是歷經波折的疲憊，而是一種摻雜著些許恍惚的疑惑，甚至是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和？
這與他離開時那種純粹冰冷的疏離感，形成了鮮明的落差。
他這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李致澄先強迫自己不去多想，攤開手接過殷行秋遞來的東西，殷行秋的指尖無意中觸到了她的掌心。
他的指尖有些發冷，卻帶著一種彷彿剛剛經歷過激烈戰鬥後尚未完全平息的細微震顫，以及一絲極淡的陌生靈力殘留氣息，絕非竹木或水汽，倒像是某種剛猛霸道的土金屬性功法留下的痕跡。
殷行秋去取青玉竹心和淨水，怎麼會沾染上這種氣息？
他這是還經歷了戰鬥？
等李致澄接過竹心和淨瓶，殷行秋有些心不在焉道：“東西齊了。”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退開，反而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臉上，又像是透過她看向了別處，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彷彿在思索什麼難題。
“多謝。” 李致澄能從指尖感受到那竹心溫潤如玉的觸感和淨水透過瓶壁傳來的涼意，心中卻無半分喜悅，反而被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
他遇到了什麼？
和誰動了手？
為何回來後是這副神情？
李致澄很想首接問出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以他們現在冰冷脆弱的關係，過問對方的私事和經歷，顯得逾矩且可疑，她不能暴露自己過多的關注和擔憂。
於是，李致澄垂下眼簾假裝仔細檢查手中的材料，聲音平靜無波：“品質很好，遠超所需。辛苦了。”
殷行秋似乎這才回過神來，收斂了那瞬間的恍惚，恢復了慣常的淡漠：“順手而己。你何時可以開始佈陣？”
“材料齊備，現在便可著手。” 李致澄答道，同時暗暗觀察著他的臉色。
除了那點殘留的溫和與恍惚，殷行秋看起來並無明顯傷勢，氣息也還算平穩，只是靈力消耗似乎比預想中要大一些。
殷行秋捕捉到她打量的目光，平靜問道：“現在需要我做什麼？”
“佈陣時需全神貫注，不能受打擾。請你幫我護法，並按照我的指示，在特定方位埋下陣基即可。” 李致澄說著，開始從自己的儲物囊中取出佈陣所需的各類靈材、陣旗和靈石。
殷行秋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走到緩坡邊緣，背對著她盤膝坐下，面朝外，一副專心護法的姿態。
李致澄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殷行秋身上移開，開始專注於眼前的陣法。
小清淨靈陣與乙木回春陣的變陣結合，並非高深莫測，但要求對靈力流轉和生機引導有極其精細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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