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行秋低頭看著懷中臉色蒼白如紙,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的李致澄,她為了救那些人幾乎耗盡了最後的力量,又不知以何種方法闖過了禁制,來到自己身邊。
真是,陰魂不散。
前世對自己的哀求置之不理的李致澄,此刻的她,卸下了所有在外人面前的堅強與算計,臉上只剩下最真實的虛弱與瀕臨崩潰的痛苦。
她在依賴著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的姿勢有些彆扭,李致澄忽然一陣氣血翻湧,她有些不適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殷行秋這才回過神來,好在她現在也看不清自己表情。
殷行秋收斂了自己也分不清是嘲弄還是其他什麼情緒的笑意,問:“為什麼?”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通道內迴盪,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質詢,聞言,李致澄沒有立刻回答,她需要時間平復翻騰的氣血和幾乎要碎裂的經脈。
黑暗中,只有兩人清淺不一的呼吸聲。
良久,李致澄才抬起頭,雖然黑暗中看不真切彼此表情,但她知道他能感知到她的目光。
“滅火救人,是因為那場混亂,亦有我刻意引導他們尋物,我不想平添業障。” 李致澄的聲音沙啞疲憊,卻異常平靜。
“推你進來,是因為那裡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可能真正通往遺澤的路徑。留在外面,只會被那群人撕碎,或者被火焰吞噬。”李致澄想了想,語氣帶著一絲自嘲補充道,“畢竟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有你在,我還得顧及你的安危。”
殷行秋沉默了,他問的其實不是這個,可他能聽出她話中的疲憊與真實。
不過在此刻追究這些都沒有意義,當務之急,是看看怎麼離開這裡,那裂縫的阻隔未必持久,那些奪寶人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殷行秋嘆了口氣,道:“此地未必安全,需儘快恢復行動力。”
你怎麼老是在受傷呢?
殷行秋一怔,在後半句說出口之前嚥了回去。
黑暗中,兩人靠得很近,李致澄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和靈力流淌帶來的暖意,還有他身上那隨著靠近而愈發清晰的氣運波動。
很好。
殷行秋嘴上說得疏離,現在不還是任由自己賴在他懷裡。
可惜沒有更多時間了。
李致澄能感覺到自己境界的日益鬆動,雖然時機和地點都遠非理想,自己也虛弱不堪,但身體虛弱不正是實施那瘋狂計劃的最佳掩護嗎?
她一邊配合殷行秋的靈力引導,一邊緩緩閉上眼睛,看似在專心療傷,實則心神己再次沉入那冰冷而執拗的謀劃之中。
她需要讓殷行秋徹底放鬆警惕,然後在這危機西伏的遺蹟探索中,她需要創造更多共患難的瞬間,一步步拉低他的戒心。
至於具體如何實施那最後一步……
李致澄的思緒再次飄向那些模糊的雙修法門殘篇。
陰陽交匯,需情動,需意合,需靈力交融無礙。
以他們現在的關係和她的狀態,強行為之絕無可能。
這上古煉器師的洞府裡,會不會有某些能令人心智鬆懈的奇物,或者有什麼引動心神的陣法可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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