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再近身,殺之。”他眉眼仍是一副清貴模樣,嗓音卻令人膽寒。
趙宏運在一旁擺擺手,幾位女郎扭著腰不甘地退下。“阿池,今日你是怎麼了,竟這樣不高興?”他雖三分醉,但腦子還是大抵清楚的,他與蘇池交情不淺,可以稱兄道弟,私下喚他小名,但蘇池於他,更是未來的太子,也是君王,君臣之禮不可失。
蘇池在一處空位坐下,眸光一掃,原先沉醉在鶯鶯燕燕美人鄉里的男人們打著酒嗝跪地,“殿下。”
他目光淡淡掃過靜在一旁,臉色亦有緋紅之色的劉胤之,“胤之可知林世子昨夜進了宮?”
“回殿下,臣知。”
“那為何還有心思在此與他們一道飲酒享樂?”蘇池將酒杯重重撂下了桌,發出叮噹脆響。
素日平和溫潤的寧王罕見的發了火,眾人心下訝異,卻不敢吱聲,只有一旁的齊穆大抵知道,他們這是撞槍口上了。
劉胤之將袖袍挽起,用新的杯盞給蘇池倒了茶,動作優雅從容,“殿下,從國公府將我們置於屋外第一次,便註定了這樣的結果。”
“再多爭取,也不過是將事態延緩三分,卻改變不了針鋒相對的事實。”
蘇池冷哼一聲,目光停在那碧綠的茶湯上。
“為今之計,只能安撫好穆知州那邊,先以當地豪紳的錢銀補足虧空,待朝廷銀子下來了,再作歸還。”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到底是誰來補誰的虧空?”蘇池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話音剛落,偌大的房間竟是寂靜無聲。
在一片鴉雀無聲裡,打酒隔的男人一時沒憋住,竟嘩啦啦吐了出來。
趙宏運將那人踹進那灘汙穢裡,命人拖了下去,現場很快被打掃淨並恢復原樣。
“殿下,您現在周邊文士羽翼已豐,就差有個帶兵打仗的人了。”劉胤之突然發聲,目光灼灼。
不待回話,他又緊接著道:“依臣看,那穆知州很是不錯,在處理地方鎮壓時,有魄力,有手段,又伏居江淮多年,有當地大戶相幫襯,他的上限成就不可估量,定會成為未來殿下登臨大寶的助力。”
“是啊阿池,這點我同意胤之所說的,要說起這個,我還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呢。”趙宏運笑得意味深長。
他看不慣劉胤之這幅卑躬屈膝的模樣,當真不像個世家出身的文質公子,就差往人鞋底上去舔了。
若非當時寧王為討陛下歡心,苦學書畫,剛好看中此人在水墨畫上的天賦,哪有他如今與他趙宏運相提並論的理兒?
蘇池抓起茶盞灌了一口,面色似是緩和,可一旁的齊穆卻看得真切,公子嘴角漾著苦澀,他已許久未露出過這般情態。
“什麼?”他淡淡出聲,彷彿方才的發火只是玩笑。
趙宏運眼神示意了身側侍衛一眼,侍衛便快步出了門去。
劉胤之思索片刻,緩聲道:“殿下,出征在即,朝廷軍若與西蠻糾纏上,淮水郡我們的動作便不會惹人注目,穆知州定能幫殿下成事。”
趙宏運立即會了意,作出一派紈絝倜儻的模樣,“說起這個,想要打仗,引得朝廷出征,還不容易麼?”
笑容緊接著意味深長:“朝堂上他顧如栩得臉,出去打仗了,刀劍可無眼不認得他是哪個山溝裡出來的小子。”
聽了這話,劉胤之微微色變,卻也沒再說什麼了。
隨著門被一聲推開,款款走來位妙齡女郎,生得清秀可人,一副眉眼乖巧青澀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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