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修瑾點了點頭。
陳安渡看了一眼皇宮方向,問道:“陛下準備怎麼做?”
陳修瑾說道:“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白蓮教餘孽既然敢揭竿而起,那便將他們剿滅。”
“至於其他人……”
他停頓了一下:“既然他們想試探陛下,那就讓他們試探吧,只是他們恐怕忘記了一件事情。”
陳安渡問道:“什麼?”
陳修瑾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皇城:“橋上的人在看風景,看風景的人也在看他們。”
他嗤笑著說道:“他們在看皇帝怎麼做,皇帝也在看他們會如何做。”
陳安渡頓時明白過來。
這一場看似發生在地方上的白蓮教叛亂,從一開始便己經不再只是地方上的事情。
有人想借亂局擴大權力,有人想借亂局試探皇帝,有人想借亂局判斷陳氏究竟會走到哪一步。
而朱元璋,同樣在借這個機會看清楚自己的臣子究竟在想些什麼。
天下再次安靜下來之前,真正的風暴己經悄然開始。
而這一次,風暴的中心,不再只是民間。
而是整個大明朝堂。
席捲天下的風暴即將來臨,而陳修瑾則是深刻的明白,這一場風暴不過是真正的暴風雨來臨前的片刻寧靜罷了。
他沉默的回過頭,看向那寂寥而又沉默的皇宮,良久之後才深深的嘆了口氣,繼而再繼續的說道:“天下啊,天下。”
陳修瑾將手踹在袖子裡,緩慢的朝著前面走去,整個人慢吞吞的。
他的身體其實己經不大好了,只是一首在強撐著病體而己,他其實想要在熬一熬,在熬一熬,熬到之後,熬到洪武年間結束的時候。
歷史的歸溯不知道再一次會是什麼時候降臨,哪怕陳修瑾能夠勉強猜測,或許自己在洪武末年之前死去,下一次的降臨一定是洪武末年也是一樣。
陳修瑾不敢賭,不敢用這唯一的一次機會去賭。
只是……
一陣秋風緩緩的吹拂在他的面頰之上,他伸出手,觸碰了一下自己的面頰,像是觸碰了一陣那綿綿不斷的秋風一樣,一切都顯得無比寂寥。
他的面頰上,些許枯皺不安的皮緩緩吹拂而動,令人的心中全都是難以安頓的不安。
“或許,我的時候要到了。”
陳安渡不敢再這個時候說話,只是攙扶著陳修瑾緩慢的朝著前面走去,將這寂寥的秋風、悲黯的氛圍打破。
“祖父,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您的日子還長著呢。”
陳修瑾卻是輕笑一聲:“這世上哪裡有什麼長生之事呢?秦皇漢武都求而不得的長生,我也得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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