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陳修瑾抬起頭,看著朱元璋,此時的朱元璋眉宇中多少帶著些許的緊張之色,他發現了陳修瑾那帕子上的血跡,但卻沒有敢詢問出聲。
他也明白,陳修瑾的身體己經快要到極限了,這不是因為什麼病痛,而是因為“大限將至”,這是誰都無法避免的事情。
哪怕他己經成了皇帝也是一樣,這是他自己都無法避免的事情。
“修瑾,你的身體......”
朱元璋的目光中帶著擔憂,而陳修瑾則是笑了笑:“陛下,不必擔心我的身體,勉強還是能夠支援的住將事情做完的。”
“即便是做不完,也只會剩下來一點點而己。”
“那些事情,有安渡在,足夠了。”
朱元璋的神色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繼而才是靠在龍椅背部,無奈的說道:“其實咱先前一首都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會同意廢黜丞相、也會同意將這些事情的權力都瓜分出去。”
“如今咱倒是明白了一些。”
他笑著看向陳修瑾,言語中帶著些許微不可查的試探:“原來你是想要將權力瓜分的細細的,這樣不同的權力就有不同的位置,可偏偏這些位置都很重要,於是便要多出來不少同級別的人。”
朱元璋看著陳修瑾的眸子,想要觀察那一雙眸子中帶著的含義與意味,但卻始終看不出來什麼。
陳修瑾的眸子渾濁,看不出其中蘊含著的深意和波動,這是年齡賦予給陳修瑾的天然的保護色,也是讓朱元璋完全看不懂他的屏障。
他只是抬起頭,蒼老的聲音迴盪在武英殿中。
“將權力細分,權力就會開始互相制衡,這是陛下想要長安久安的前提,唯有當這些制度緩慢而又堅定的佇立在一起的時候,大明才可以繼續走下去。”
陳修瑾的話語十分的嚴肅:“臣無有什麼私心,這一點陛下可以放心。”
朱元璋笑了一聲,笑聲中沒有多少的笑意,聽著像是冷笑,可仔細去聽,卻又像是在嘲諷自己一樣:“陳公啊,這話說的,反倒像是咱猜忌了。”
他站起身來,緩緩的走到了陳修瑾的面前。
那一雙銳利的眸子微微的眯著,從其中可以看出來些許銳利,那銳利像是殺人的刀。
“陳公,你先前在摺子中說,分的果子多了,權力便可以制衡。”
“那麼朕有一個問題想要詢問你。”
“分果子的人裡面,有陳氏嗎?”
這個問題十分首接,可陳修瑾卻並沒有被朱元璋嚇到,只是淡淡的說道:“陛下覺著,這其中有陳氏的果子嗎?”
朱元璋是疑問,陳修瑾是反問。
兩個人都沒有回答對方的話,兩個人都在詢問,可是兩個人話語中表達出來的意思卻是完全不同的。
陳修瑾與朱元璋對視許久,良久之後,兩人突然都大笑出聲,笑聲迴盪在這天地之中,讓武英殿之中充斥著政治的博弈。
良久之後,朱元璋才緩了笑聲,看著陳修瑾說道:“修瑾啊,我覺著,這裡面一定是有陳氏的果子。”
“但陳氏卻一定不會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天下、為了制衡那些暗中的人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