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則民聽完以後,臉色頓時變了:“財政署?”
親隨有些迷惑:“是的大人。”
陳則民沒有繼續說話,過了許久,他才伸手將那份資料拿起來。
如果財政署真的想阻止調查,那麼最合理的做法應該是隱藏周德,可是現在,他們卻主動把周德的財富變化交了出來。
這意味著什麼?
陳則民心中忽而一笑。
有人在給他鋪路,而這個人,給他鋪的是一條走向死衚衕的小路,看著十分順暢,實則隱藏背後的人。
有人想讓他沿著這條路走下去,走到最後,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郭桓身上。
陳則民想到這裡,立即吩咐道:“把周德的賬先放下。”
親隨愣了一下,問道:“大人,這條線己經很清楚了,為何不繼續?”
陳則民說道:“正因為太清楚,所以才不能繼續。”
“查郭桓容易,查郭桓背後的人才難。”
說完以後,他又拿出一份地方糧冊:“重新查周德這些年押運的每一批糧,不要查他有沒有貪汙,查他有沒有按照正常路線走。”
親隨聽到這裡,立刻明白過來。
第二日,新的結果便送到了陳則民手中。
其中的問題便跳了出來。
周德經手的幾批糧,有兩次根本沒有經過賬面上寫的那條路線,可問題是,那兩次糧食最終仍然到了京城,這意味著,賬面上的路線和實際路線不一樣。
陳則民看到這裡笑了笑。
有人真正需要的,或許不是空印本身,而是藉助空印製造一種“賬面上的真實”,只要賬面上的流程完整,真正的糧食走哪條路,誰也不會仔細追查。
陳則民又查了幾天,終於發現一個共同點。
周德雖然負責押運,卻不是決定路線的人,真正決定路線的,是財政署,而當年負責這些路線安排的人之一,正是郭桓。
這一次,郭桓的名字終於真正出現在了證據鏈中,可這一次郭桓的名字背後,還會帶出來一些人。
但陳則民仍然沒有立即抓人,他只是不屑的笑了笑,這是背後的人著急了,準備再獻祭出來一位來頂罪。
如果現在抓了郭桓,那麼順著郭桓便可以查到下一個人,或許是從一品的閒職大員,某位己經退休致仕在二線部門養老的人。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陳則民眯著眼睛,敲擊著桌子,緩緩吐了口氣。
他需要再等一個證據,一個讓郭桓、讓他背後的人都無法解釋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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