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六年,冬,臘月。
天上的落雪還在落在地上,一點點的將整個地面都鋪成了銀裝素裹的樣子,整個應天府陷入寒冷與冰凍的場景當中,秦淮河中的船隻倒還是搖搖晃晃的在河面上。
郭桓案的遺風還沒有結束,菜市口的人口滾滾與那血流成河的場景也還在眾人的面前,似乎歷歷在目。
所以雖然馬上就要新年了但也沒有多少人敢於慶祝,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暴風雨”的臨近壓迫感,從而變的小心謹慎。
當然了,這種小心謹慎是相對的。
官員們開始小心謹慎了,下面的百姓們日子就會好過許多,對於朱元璋來說,對於陳則民來說,能夠讓百姓們的日子好過一些,那再苦一苦士大夫也就沒關係了。
罪名他們來背吧!
...... ......
武英殿中
朱元璋身上穿著大氅,臉上帶著些許難得的平和之色,這兩三年的時間他的面頰上很少有這種輕鬆愜意的神色了,畢竟遇到的事情太多了。
這個世界對這個老頭子並不算友好,甚至可以說的上是十分惡劣了。
幼年喪父母、晚年喪妻喪子喪孫。
這樣子的生活放在誰的頭上,誰都是想要睜開眼問問老天爺,到底想要作甚麼的,也有許多人是根本是支撐不下來的,可是朱元璋呢?
老朱撐得好好的,就是有點瘋了而己。
他看著對面的朱允炆,眉宇中難得的帶著了些許平和,他從朱允炆的身上看到了朱標的影子,一樣的心軟,一樣的處理朝政,一樣的關心他這個老頭的身體。
朱允炆為朱元璋填上一杯茶,笑著說道:“祖父,近些日子變了天,風寒的很,您出門可千萬是要注意,千萬是要多穿一些。”
他招了招手,令一旁的奴婢拿出來一樣東西,而後披在了朱元璋的身上:“這是孫兒前年狩獵的時候打到的虎皮,為您做了一件大氅,彰顯您的氣質。”
“您可一定要照料好自己的身體。”
朱允炆緊緊的握著朱元璋那一雙滄桑而又帶著老繭的手,眼眸中的情緒頗帶著些許感慨和希冀。
朱元璋嘆了口氣,拍了拍朱允炆的肩膀:“你啊,是個好孩子,過段日子就是你大哥和你父親的祭日了,你跟著我一起去看一看吧。”
他的聲音中帶著惆悵和懷念:“不知不覺,己經一年多了啊。”
朱允炆的眼睛也是有些紅潤,帶著些許的疲憊和可憐,整個人都苦索成一團在椅子中:“好的皇爺爺,您可千萬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父親己經走了,我就是個沒有爹的孩子了。”
“說句難聽的話,您要是也有個萬一,孫兒可就真的成了無依無靠的人了。”
朱元璋拍了拍朱允炆的肩膀,他知道朱允炆在說什麼,只是再次長長的嘆了口氣:“今年讓你那幾個叔叔都回來一趟吧,也讓他們見一見我大明的太孫殿下。”
他笑著說道:“是時候啦。”
“立你為太孫也有一年多了,他們在不見見你,都不知道未來大明的主人是誰了。”
他半眯著眼睛,像是一頭想要休息的老虎:“也是時候讓你入主朝政了,先進入內閣觀政,然後下去鍛鍊鍛鍊,尋個知縣的位置坐一坐,然後一兩年的時間,再往上當個知府、巡撫、然後再入主內閣。”
“這樣,無論如何你也有個支援你的人手,也有個自己的人,能夠和內閣那群老狐狸抗衡了,也不會被他們所制衡。”
”?何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