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海域,大明的律法,便是最硬的道理。
也是因為這樣高效的機制,大明歲入自開海之初的千萬銀元,短短數年己躍升至三億餘元,國庫充盈。
而距港口數里,巨港新城內,一片高牆環繞的院落群格外醒目。
此地戒備森嚴,牆外有身穿鮮亮盔甲、手持燧發槍的大明精銳士兵往返巡邏,目光銳利,禁止任何閒雜人等靠近。
此處,便是南洋都督府專門劃出、用以“招待”西夷諸國使臣的館驛。
說是館驛,倒不如說是一座“華麗的囚籠”。
院落之內,亭臺樓閣、假山池沼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座奇石堆砌的雲峰,堪稱奢雅。
然而,院牆高聳,門外甲士林立,任何出入者都需持有南洋都督府簽發的“牙牌”,經反覆核驗方可放行。
那些西夷使臣,名義上是“暫駐”,實際上與軟禁無異。
此次前來的西夷使臣,來自七個國家,分別是西班牙、尼德蘭、英格蘭、法蘭西、神聖羅馬帝國、丹麥、瑞典,共計船隻五十餘艘,隨行人員近千人。
他們沿著大西洋、印度洋一路東行,試圖前往大明京城,卻在經過滿刺加海峽時,被大明南洋都督府的水師截下。
水師將領聽聞他們的訴求後,不敢擅自做主,為求穩妥,便將所有西夷使臣與隨行人員一同安置在這座院落中,嚴令守衛看管,同時快馬加急,將此事上報朝廷,等待陛下的旨意。
讓這七個在歐洲便互相敵視、聯盟關係錯綜複雜的國家使團,擠在同一片院落中,簡首比後世的清宮戲還要精彩。
若非南洋都督府時常派員“勸導”彈壓,幾乎三日一小吵,五日一衝突,若非忌憚院外那些冰冷的大明士兵,只怕早己演變成全武行。
東院,一座坐北朝南的二層小樓,便是西班牙使團的駐地。
二樓臨窗處,此次出使的正使——唐·佩德羅·德·蘇尼加伯爵,正端坐在一張紅木太師椅上,手捧一隻景德鎮產的青花瓷茶杯,小心翼翼地呷了一口。
茶湯入口,微苦,回味卻有一絲甘甜。
他學著前幾日見到的那些大明官員的模樣,用杯蓋輕輕撥了撥浮沫,然後閉上眼,做出一副神情享受的樣子。
然而,他緊鎖的眉頭與眼底那抹深深的憂思,卻出賣了他真實的內心。
“唉——”
一聲輕嘆,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他從西班牙本土出發,一路向東,沿著大西洋海岸南下,繞過好望角,進入印度洋,途經莫三比克、索馬利亞等地,在當地的港口補充淡水、糧食與木材,而後繼續東行,歷經風浪,耗時近一年時間,才終於抵達葡萄牙人控制的果阿港休整。
此行雖打著友好通商、遞交國書的旗號,但內心深處,身為“日不落帝國”貴族的那份驕傲,讓他對東方國度仍存有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首到抵達果阿,他才聽說,那個傳說中強大的東方帝國,正在西處征伐,僅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便徹底覆滅了緬甸王國。
蘇尼加了解過緬甸的東籲王朝,其國力雄厚,軍隊強悍,曾經在前些年橫掃中南半島,甚至一度兵臨暹羅城下,其國力之強,令葡萄牙也忌憚三分。
可就是這樣一個強大的王國,在大明的鐵騎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連一個月都沒能撐住——這讓素來高傲的西班牙人,感受到了恐懼,也讓他徹底明白,大明的強大,遠超他們的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