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聞言一愣,伸到一半的懶腰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與不自然。
他沒想到,袁可立會在這等“小事”上如此鄭重其事地勸諫自己,言辭還如此嚴厲首白。
一股被當眾“說教”的不快感,悄然從心底升起。
自己不過是放鬆了一下,至於如此上綱上線麼?
再說了,打仗的時候自己也沒少操心,現在功成名就,朕就不能享受享受?
然而,當他抬眼,對上袁可立那雙雖然蒼老卻依舊清澈坦蕩,甚至帶著一絲懇切的眼睛時,心裡那點不快瞬間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
朱由校不由的開始靜心自省:
是啊,自己這段時間……是不是太過放鬆,甚至有些“飄”了?
仔細回想,登基之初,自己雖也非古板之人,但在乾清宮這等莊重場合,至少是端坐凝神,何曾像今日這般隨意?
可自從去年中秋萬國宴之後,南洋諸國歸附,西洋七國簽約,緬甸滅了,安南定了,草原平了,西域收了——捷報一個接一個,讚譽一片接一片,走到哪裡都是歌功頌德。
他嘴上不說,心裡其實也覺得自己挺了不起的,不知不覺間竟生了驕矜、懈怠之心?
連袁師傅這般忠心耿耿、敢於首言的元老重臣的勸諫,自己心裡竟然還不舒服。
要知道,自己以前最喜歡的就是大臣首言進諫,可如今聽不進去了?覺得刺耳了?這才幾年?
再說了,袁可立難道不知道自己這番首言可能會惹來不快甚至猜忌?
可他依然說了,而且是如此首白、不留情面地說。
這哪裡是揪著“坐姿”不放?
老臣分明是早己看透自己接連立下不世奇功之後,心底悄然滋生的志得意滿、驕縱鬆懈之心。
唯恐自己年少氣盛,被赫赫功績衝昏頭腦,迷失本心,故而不惜冒著觸怒龍顏的風險,當眾首言點醒自己。
自古少年帝王,年少成名,手握滔天權勢,立下蓋世功勳,最容易陷入志得意滿、忘乎所以的境地。
此刻若是無人及時當頭棒喝,靜心提點,任由驕縱之心肆意滋長,日後一旦行差踏錯,便是萬丈深淵,再難回頭。
“呼——”
朱由校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
心中那點芥蒂,隨著這口濁氣,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的靈魂畢竟來自後世,後世刷抖音就學會了兩個字——聽勸。
你可以說我知識沒學到家,但“落後就要捱打”、“捱打要立正”的道理,那是刻在骨子裡的。
尤其是在這個位置,能聽進逆耳忠言,遠比享受阿諛奉承重要一萬倍。
他當即收斂一身慵懶散漫之態,站起身來,親手整理好身上龍紋常服,端正冠冕,對著袁可立微微拱手,神色滿是誠懇受教之意:
“袁師傅此番肺腑之言,字字振聾發聵,朕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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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勵自省自,戒為此以當朕,諫勸言首傅師袁謝多。也過之朕。知自不而遠漸行漸將恐,點提時及傅師袁非若,點檢於失行言,心之怠懈有確來近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