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炕緊緊靠著裡牆,炕沿上還擺著一把桃木梳和一朵紅頭花,都是早上張小芳梳妝打扮時用過的東西。
此刻,本該被接出門的新娘子,卻被人用粗繩死死捆成了一團。
只見張小芳身上喜服穿戴整齊,頭髮卻散亂不堪,眼眶又紅又腫,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一張臉白得沒有半分血色,眼神里滿滿都是恐懼與絕望。
她的雙腳被麻繩一圈又一圈kun著,勒得都凹陷進去了,己經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紅印。
她嘴裡塞著一團髒兮兮的破布,腦袋上還橫著繞了一整圈寬布條,用來固定嘴裡的破布。
布條把嘴裡的破布固定得紋絲不動,讓她連一聲呼救都發不出來,只能從鼻腔裡發出微弱又痛苦的嗚嗚聲。
張小芳的雙手手腕上,也能清晰看見一圈圈紅色的勒痕,想必是掙扎著用剪刀剪開束縛的時候留下的。
雙手此刻正緊緊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舊剪刀,剪刀尖上還沾著新鮮的血跡,一滴一滴,緩緩落在炕蓆上。
她將剪刀橫在自己身前護著,整個身體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眼神里卻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的狠勁,死死盯著地上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地上躺著的,正是馬萍萍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馬賴子。
剛才攙扶著馬萍萍出門的那個小姑娘,也是馬萍萍的親妹妹。
馬賴子此刻模樣悽慘至極,米白色的上衣被劃開了好幾道大口子,
胸口、左肩、小腹、胳膊上,都有深淺不一的傷口,最深的一處看著就像個血窟窿。
鮮血正不斷地從傷口往外冒,快把上衣浸溼了一大片,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瀰漫在整個小屋裡。
馬萍萍躲在人群后面,透過縫隙看到這一幕,心裡暗暗恨道:這個沒用的東西。
讓他辦點事都能搞砸。
她眼珠咕嚕嚕一轉,心裡飛快盤算著接下來要怎麼辦!
她絲毫不管地上疼得五官扭曲,額頭佈滿冷汗的親弟弟。
馬父馬母被張家的親戚攔在院子裡,根本沒看到屋裡這一幕。
還在那裡罵罵咧咧,照著馬萍萍教他們的話,扯著嗓子一個勁兒地喊叫。
一會兒說他們家姑娘好心好意幫張小芳躲嫁。
張家不感激就算了,還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又說趙愛國不識好歹,他們家姑娘哪裡不比張小芳強一百倍。
就該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把人娶回去,往後有的是福氣。
還說趙家有夏芳榆這麼個攪家精,不斷絕來往,以後日子肯定不好過。
好好的大喜日子,都被她鬧成了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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