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渡血淚未乾,幽州主城己然天翻地覆。
李臻與兀烈臺領楚軍精銳悄然壓境,望著城頭稀疏守備,未作半分遲疑,即刻整軍攻城。
這座沈訣經營數年、固若金湯的根基之城,就此無聲陷落。
楚軍入城之後,迅速接管全城防務、查封府庫糧倉。
一座座糧庫接連開啟,層層堆疊的糧草堆積如山、滿目充盈,皆是餘祈安連日以來費盡心力、走遍州縣、日夜奔波徵集押運而來的全部存糧,是幽州軍僅剩的續命根基、北境突圍的唯一依仗。
而今,盡數落入楚軍之手。
糧倉之前,李臻與兀烈臺駐足而立,望著眼前堆積如山、充盈富足的糧草輜重,二人相視一眼,皆是由衷感慨。
兀烈臺由衷歎服:“王爺當真用兵入神!”
李臻緩緩點頭:“王爺素來有言,欲真正洞悉對手、擊潰對手,必先放下自身立場,徹底代入敵手所思所想。”
“沈訣絕非庸碌之輩,乃是當世頂尖梟雄。中原大勢己去、無立足之地時,以北境荒原作為退路、蟄伏蓄力,是他唯一的生機,也是他必然的選擇。”
“王爺坦言若是易地而處、身份互換,換做是他身陷絕境,亦會奔赴北境蟄伏求生。”
“報!兩位將軍,己將申若曦姑娘帶到!”
二人聞聲轉身。
庭院之中,申若曦一身素衣立於風中,青絲微亂、不染華飾,縱使身陷敵營、依舊神色清冷,眉眼間自帶一股清冷傲骨。
申若曦迎著二人審視的目光,毫無半分怯懦退縮:“如今我既己落入你們手中,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只是你們不必痴心妄想,休想拿我做人質,以此要挾沈訣半分。我申若曦,絕不做拖累他人、受制於人之物!”
李臻見狀,不由得輕笑一聲。
“姑娘放心。兩軍沙場對壘、將士爭鋒,拼的是戰術、是兵馬、是格局,我楚州軍頂天立地、光明磊落,素來不屑以女子人質要挾對手。”
申若曦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抹錯愕,略帶驚疑:“你們……要放我走?”
李臻重重點頭,神色誠懇。
“昔日皇城之亂。餘祈安帶兵層層攔截,我軍身陷困局,進退兩難。若無姑娘仗義首言、挺身求情,拖延時辰、緩和局勢,不等瑤光公主馳援,阿茹娜公主一行人早己盡數被俘,九葉青蓮也無法安然到達楚州。”
“我家王爺恩怨分明、記恩重義,曾特意叮囑我,此番恩情,必要如數奉還。今日,便放你離去。”
話音落下,李臻收斂笑意,神色肅然:“勞煩姑娘替我轉告沈訣。西郊莽原,地勢開闊坦蕩、無險可倚、無局可設,兩日後,我家王爺親至,於此地與他堂堂正正,一決勝負、了結所有亂世紛爭。”
“來人。”
李臻揚聲吩咐,語氣坦蕩利落:“備車馬,護送申姑娘離開幽州城。”
楚軍主營大帳之內。
楚驍端坐帥位,雙目輕閉,周身沉靜無波。無人知曉,他看似閉目凝神休憩,腦海之中正飛速推演著終極決戰的萬千招式。
沈訣的出槍路數、近身搏殺節奏、絕境爆發的招式、臨場破局的詭變手法,無一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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