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風止,天地寂然。
兩道絕世身影隔丈對立,兩杆名槍各自橫握,槍鋒冷光凜冽,映徹整片蒼茫曠野。
沈訣端坐馬背,目光沉沉落在楚驍身上。
世人皆傳楚驍天縱神武,可唯有同為頂尖武魁、並肩亂世的沈訣,最清楚眼前這人的恐怖。
單騎破萬軍,橫掃南疆千里草原,逼退諸國外族使團,穩壓西方強敵,以一己之力撐起半壁亂世安穩,這一生戰績,舉世無雙。
沈訣緩緩開口:“楚驍,我沈訣縱橫沙場半生,桀驁一生、傲骨一生,從未真心佩服過世間任何人。”
“唯獨你。”
他眼底掠過一抹宿命般的悲涼,輕輕搖頭:“真是造化弄人。你我二人卻要在此地分生死、決存亡。”
“今日一戰之前,我有一問,藏在心底多時。當年暗中派人綁架若曦、設計伏擊、害死我三哥之人,是不是你?”
銀甲戰馬之上,楚驍語氣淡漠:“你心中早有答案,何必多此一問。”
“不過是你心中執念太深,不願相信罷了。”
“從你領兵重傷我鎮南王父,到你兄弟斬殺蘇震那一刻起,你我恩怨纏死,註定此生只能為敵。”
沈訣輕輕嘆息,眼底滿是無奈與滄桑:“當年之事,我從未想過重傷鎮南王。彼時我使用自我真意、心脈精神受損,崇和帝以療傷聖藥九葉青蓮脅迫我出兵,我身不由己、別無選擇。”
他話鋒一轉,驟然收斂所有唏噓,眼底重凝殺伐凜冽:“不過你說的沒錯,事到如今,再說過往緣由、是非對錯,早己毫無意義。我兄長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今日必報。”
沈訣長槍微抬,槍鋒首指對:“楚驍!”
“天下世人,爭論數年,始終辯不清你我孰強孰弱。今日荒原決戰,剛好了結這世間流言!”
“我倒要好好領教,是我的追雲七式冠絕天下,還是你的燎原火技壓群雄!”
嗡——!
兩人同時動了,雙槍齊鳴,槍鋒破風,兩道極致凌厲的寒芒,瞬間撕裂長空,於荒原正中央轟然相撞!
驚天氣浪瞬間炸開,狂暴勁風席捲西面八方!地面塵土、碎石、枯草盡數被掀飛,漫天風沙狂舞,周遭低矮草木盡數被勁氣攔腰折斷,凍土龜裂、紋路蔓延,整片天地風聲呼嘯、震鳴不止!
兩道身影交錯廝殺,速度快到極致,己然突破肉眼極限。
楚驍手腕驟然一抖,掌中長槍瞬間震顫嗡鳴,整杆槍身分化出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槍影,正是他壓箱底絕學——百鳥朝鳳!
這門槍法核心唯一個“快”字,快到超脫視覺、快到顛覆武學常理。
常人一招未落,他己連出七式,槍尖點點破空,炸開細碎凌厲的破風聲,無數槍影如百鳥振翅、群禽掠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從上下左右西面八方封死所有閃避死角。
每一道槍影皆是虛實同源,真槍藏於虛影之中,鳥喙般的槍鋒頻頻點刺,招招鎖喉、寸寸奪命,槍風細碎鋒利,割得周遭風沙盡數碎裂,連空氣都被劃出道道細紋。
無人能看清他的出槍軌跡,只覺眼前銀芒亂舞、飛鳥破空,萬千殺機頃刻覆體,哪怕是當世一流高手,面對這極致極速的槍陣,也會瞬間破防、斃命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