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雖出身不同,性子各異,可有一點是一樣的。” 她輕聲道,“我們都不會害陛下,都把他放在心上,視作自己人。有這一點,就夠了。”
“更何況,當年你為了救陛下,為九葉青蓮不惜自殘身體、就憑這個,我對你再好,都不為過。”
瑤光心頭一震,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發顫。
柳映雪卻話鋒一轉,輕笑一聲:“對了,我今日前來,其實還有一事,想請你幫個忙。”
她側身朝身後招了招手:“雲兒,過來,見過老師。”
楚雲邁著小短腿跑上前,規規矩矩地對著瑤光深深一揖,奶聲奶氣地道:“學生楚雲,拜見先生!”
瑤光慌忙側身,伸手去扶:“殿下快起來!”
她又驚又疑,看向柳映雪:“娘娘,這是何意?雲兒乃是儲君,自有當世大儒教導,我何德何能,敢做太子之師?”
“姐姐這話就過謙了。” 柳映雪扶住她的手,語氣懇切,“雲兒這孩子,打小就皮,尋常太傅只敢照著書本教,罵不敢罵、罰不敢罰,教出來的都是死道理。可姐姐不一樣,你出身皇室,長於深宮,見慣了朝堂權謀、治國之道,眼界、見識都遠勝尋常儒臣。”
“我不像你,讀的是帝王書、懂的是制衡術。我出生商賈,教不了他治國安邦的真本事。思來想去,這世上,再沒有比姐姐更合適的人了。”
她望著瑤光,眼底帶著幾分懇求:“怎麼?我第一次開口求姐姐,姐姐就要拒絕我嗎?”
“娘娘言重了。” 瑤光沉默片刻,終是輕輕點頭,“娘娘不棄,我…… 遵命便是。”
“這就好。” 柳映雪展顏一笑,“只是你這別院離宮遠,雲兒來回奔波也不便。過些日子宮裡收拾妥當,我找個合適的機會便派人接你進宮,住到偏殿去,也方便日日教導雲兒。”
二人又說了會兒閒話,從詩書說到風物,倒也投機。眼看日頭偏西,柳映雪便起身告辭。
瑤光一路送到院門外。
楚雲趴在宮女懷裡,揮著小胖手,奶聲奶氣地喊:“先生再見!”
瑤光站在原地,望著柳映雪的車駕漸漸遠去,久久沒有回身。
秋風捲起她的衣袂,心底卻是翻湧不息。
她才高八斗嗎?論才學,陳老太傅、周伯庸哪一個不是當世大儒?論治國,楚驍坐擁天下,何需她一個前朝公主來教太子?
柳映雪哪裡是缺老師。
她是要給她一個名正言順進宮的身份 —— 不是楚驍藏在別院的女人,而是太子的授業先生。
一來,是向天下人彰顯陛下用人不疑,唯才是舉,哪怕是前朝公主,是一個女子,只要有才便能為大楚所用;二來,也是堵了悠悠眾口,讓那些非議她以色侍君、暗惑君心的話,再難出口。
這般心思,這般胸襟,這般處處為楚驍、也為她著想的周全。
瑤光輕輕閉上眼,心底一聲輕嘆。
娘娘啊……
你當真是愛極了他。
易地而處,換作是我,絕難做到這般坦蕩從容。
我一首以為自己不輸於人,論容貌、論才學、論家世,樣樣都是頂尖。可此刻我才清清楚楚地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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