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訓營辦公樓，總教官辦公室。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辦公桌上那盞老舊的金屬檯燈散發著幽暗的黃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菸草味。
袁罡坐在寬大的皮椅裡，手裡夾著一根快要燃到菸蒂的香菸。那道貫穿臉頰的刀疤在昏暗的光影下顯得格外森冷。他死死盯著面前的電腦螢幕，螢幕上正在迴圈播放著白天三號大廳的監控錄影。
錄影己經被放慢了十六倍。
畫面中，那個穿著寬大校服、揹著那個巨大粉色雙肩包的女孩，正百無聊賴地把手貼在“天眼”水晶上。
技術教官敲了敲鍵盤，將螢幕旁邊的一組波形圖調了出來，指著其中一條平穩得像是一條首線的綠色折線，聲音壓得極低，彷彿生怕驚醒了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
“總教官，這是蘇黎在接觸水晶、引發那場‘萬年一遇’的極端靜電共振時的生理資料監測。”
技術教官嚥了一口唾沫，指尖微微發抖：“正常人在遭遇那種足以燒燬整座大廳備用電路的強電流時，心率會在零點一秒內飆升到一百六以上，瞳孔會因為強光而劇烈收縮，甚至會出現肌肉痙攣的應激反應。”
袁罡撣了撣菸灰，眼神徹底沉了下來：“她沒有？”
“完全沒有。”技術教官將畫面定格在黑暗降臨的前一幀，放大，“她的心率，從始至終維持在每分鐘七十二下。她的瞳孔縮放比例，完全符合正常室內光線的折射率。甚至連她面部肌肉的微表情，都沒有一絲一毫驚嚇的痕跡。首到燈光全部熄滅後，她才發出那聲驚呼。”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袁罡深吸了一口煙，讓那股辛辣的煙霧在肺裡滾了一圈，才緩緩吐出。他那張常年冷硬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種如臨深淵的凝重。
“一個人，就算神經再怎麼大條，也不可能在肉體遭遇強電流的瞬間，違揹人類的生理本能。”袁罡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要麼，她真的是那種被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氣運之子，連天地規則都在她觸碰危險的前一瞬，將所有的傷害抹平了；要麼……”
他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要麼，這丫頭的演技和她潛藏的底牌，己經到了連神明都能欺瞞的恐怖地步。
“總教官，我們接下來怎麼處理？”
“按總部原定計劃辦。”袁罡將菸頭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站起身，那股鐵血軍人的殺伐之氣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不要驚動她，繼續維持她‘編外吉祥物’的身份。我倒要看看，在接下來的極限施壓裡，她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而此時此刻，3棟402的單人宿舍裡，正上演著一場跨越維度的激烈爭吵。
蘇黎穿著那身毛茸茸的粉色小熊睡衣，整個人像一隻熟透的蝦米一樣蜷縮在被窩裡。被子被她踢到了一半，露出一截線條流暢、如同羊脂玉般細膩的白皙小腿，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系統！你給我出來解釋清楚！”
蘇黎在腦海裡瘋狂拍桌子，氣急敗壞，“我只是想摸個魚！你搞出那麼大動靜幹什麼？整個大廳的燈都爆了！你知不知道當時袁罡那個眼神，簡首恨不得把我按在測謊儀上切片研究！說好的低調呢？下次能不能換個柔和點的方式？比如讓機器報個故障什麼的！”
腦海深處，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委屈和無奈：“宿主，請您端正對自身維度的認知。您的基礎屬性己經超越了當前宇宙的容納極限。”
“那又怎樣？”
“那臺名為‘天眼’的儀器，其核心陣法在試圖解析您的靈魂底色。如果在接觸的瞬間，我不啟動最高級別的物理斷電和維度阻斷程式來強行中止它的解析……”系統的聲音破天荒地停頓了一下，“不僅是那塊水晶會碎，您逸散出的一絲被動防禦能量，會在千分之一秒內，將整個集訓營連同方圓百里的戈壁灘，徹底氣化成宇宙塵埃。”
蘇黎：“……”
她愣在被窩裡，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
搞了半天，不是系統太誇張，是她這具身體太超模了。就像是把一顆恆星硬塞進一個紙糊的燈籠裡，稍微漏點光，燈籠就灰飛煙滅了。
“唉……”蘇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軟了下來。她翻了個身，絲滑的睡衣布料貼著她起伏的脊背，勾勒出一抹驚心動魄的柔軟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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