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列艦衝入了那片被稱作“無盡海”的灰色海域。
天是鉛灰色的。
海也是鉛灰色的。
海與天的交界線消失了,整個世界變成一個巨大的、密不透風的灰色罐頭。
海浪不再是深藍色的,它們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黏稠的墨綠色,每一次翻湧都帶著一股來自深淵的腥臭。
最詭異的,是這海浪的節拍。
它完全不符合任何流體力學的規律,時而急促,時而滯澀,每一次拍打在船身上,都像一記悶錘,首接砸在人的腦仁上。
“嘔——!”
百里胖胖第一個沒撐住。
他那龐大的身軀趴在甲板的欄杆上,把早上吃下去的頂級和牛早餐,吐了個乾乾淨淨。
他那張平時總是紅光滿面的胖臉,此刻綠得像是剛從染缸裡撈出來,連脖子上那條大金鍊子都顯得黯淡無光。
“不行了……七夜……我感覺我的腦漿子要從耳朵裡噴出來了……”
胖胖抱著欄杆,整個人軟得像一灘爛泥。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暈船。
這片海域瀰漫著外神逸散出的氣息,那毫無規律的波濤,本身就是一種精神汙染,首接作用於人的大腦前庭。
“穩住心神。”
林七夜走到胖胖身後,一隻手按在他的背心。
一股溫潤的金色神性從他掌心渡了過去,試圖幫胖胖構建一道精神屏障。
然而,那金光剛一接觸到胖胖的身體,就被一股更高階、更混亂的無形力量衝散了。
林七夜的臉色白了半分。
他體內的熾天使神性,在這片海域,被壓制得極其厲害。
另一邊,曹淵靠著船艙壁,臉色同樣難看。
他體內的“黑王”之力正在被這股混亂的囈語瘋狂刺激,眼底的黑氣若隱若現,顯然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進行壓制。
楊晉盤腿坐在甲板中央,雙目緊閉,眉心的位置隱隱有金色的神紋浮現,他在用二郎神的神格硬抗。
安卿魚則推了推眼鏡,拿出各種儀器在甲板上採集著資料,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不符合邏輯”、“悖論”之類的詞。
整個小隊的狀態,差到了極點。
“哎呀,胖哥,你怎麼吐得這麼慘呀?”
一個清脆軟糯的聲音,懶洋洋地從船艙門口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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