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飯店的代理人峰會,終於熬到了最後一天。
空氣裡還殘留著昨晚烤乳豬和佛跳牆混合的馥郁香氣,但大廳裡的氣氛,卻比前兩天任何時候都要緊繃。各大小隊的隊長和精英們不再扎堆閒聊,三三兩兩地站在窗邊,看著樓下戒嚴的街道,表情凝重。
只有蘇黎的畫風和所有人都不在一個頻道。
她正蹲在自助餐檯旁邊,手裡拎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後勤雜物間翻出來的、印著“紅雙喜”的巨大塑膠袋,正勤勤懇懇地進行著最後的掃尾工作。
“安卿魚,你幫我把那隻澳洲大龍蝦的頭掰下來,太佔地方了,袋子裝不下。”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他正用一把銀質餐叉,極其專注地研究著一塊提拉米蘇的橫截面分層結構,聞言,他頭也沒抬。
“導師,從生物力學的角度,我建議您連同尾部的甲殼一併拆解,這樣可以最大化利用儲存空間。”
“說人話。”
“我幫你掰。”
百里胖胖腆著圓滾滾的肚子,從旁邊遞過來一瓶82年的拉菲。
“妹子,別光顧著打包啊,來,再喝一杯,這酒潤喉。”
蘇黎白了他一眼,把拉菲推開,她從塑膠袋裡摸出一盒包裝精美的馬卡龍,塞到胖胖懷裡。
“胖哥,這個你拿著,路上餓了墊墊肚子。”
就在這時。
天,黑了。
不是日落,也不是烏雲蔽日。
是一種極其突兀的、毫無邏輯的、彷彿有人用一塊巨大的黑布,將整棟長城飯店連同周圍百米的空間,從現實世界裡硬生生摳了出去的黑暗。
大廳裡所有的燈光,全息星圖穹頂,窗外上京市的車水馬龍,在同一時間,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徹底抹除。
伸手不見五指。
【禁墟:天遮】。
“怎麼回事?!”
“是‘終末’的人!他們發動總攻了!”
“我的感知被遮蔽了!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恐慌和驚呼在黑暗中炸開。緊接著,一股刺骨的、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陰冷寒氣,從西面八方滲透進來,每一個毛孔都在發出被凍僵的哀嚎。
這是純粹的精神力剝離,所有人的感知,在這一刻,都被強行降維成了和普通人無異的瞎子、聾子。
林七夜的身體在黑暗降臨的剎那,就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他一把將還在抱怨“誰把電閘拉了”的蘇黎拽到自己身後。
“別怕。”
他壓低了聲音,另一隻手己經摸到了腦後,準備扯下那條象徵著最後封印的黑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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