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關上門說話。”葉知秋中將示意影坐下,“你們這次任務完成得很好,乾淨利落。夜梟在燼墟城那邊壓力不小,你們這次算是給他,也給‘暗瞳’長了臉。”
影微微頷首,並未因誇獎而放鬆。
“但功是功,過是過,問題是問題。”葉知秋話鋒一轉,“鏡的情況,比研究院報告描述的還要複雜一些。元老院那邊,周老算是持中立偏保護態度,但秘密委員會里,並非所有人都這麼想。軍部情報總局內部,也有派系對‘罪印’的力量源頭和可控性存疑,認為其可能與其他禁忌存在有關聯,是隱患。”
軍情局那位少將冷哼一聲:“有些人,自己手裡沒有的刀,就看不得別人有。總想著要麼搶過來,要麼折斷。夜梟把鏡送回天都,放在安全域性眼皮底下,是最明智的選擇。在這裡,至少在明面上,還輪不到他們亂來。”
沈文舟推了推眼鏡,冷靜分析:“鏡的價值毋庸置疑,其‘心鏡’能力在應對新型威脅方面具備戰略意義。但風險也確實存在。局裡的意思是,在嚴密監控和引導下,加速其成長和能力開發,使其儘快成為一柄真正可靠、且完全掌握在我們手中的利器。這兩週的封閉訓練,就是關鍵。訓練大綱會包括高強度的精神抗壓、意志淬鍊、以及初步的、在絕對受控環境下的‘特殊印記’應激測試。目的有兩個:一是進一步評估其穩定性和潛力上限;二是透過極限壓力,觀察其心性,並嘗試引導其建立更穩固的自我控制體系。”
影沉默地聽著。安全域性的風格,她再熟悉不過——高效、務實、為達目的可承受一定風險,但一切必須處於“控制”之下。對鏡而言,這既是磨礪,也是一場更加嚴峻的考驗。
“你需要做的,”葉知秋中將看著影,目光如炬,“一是確保小隊在訓練期間絕對封閉,隔絕一切非規定接觸。二是密切關注鏡的狀態,尤其是精神層面。訓練中的壓力測試,可能會誘發其印記的某些反應,你要做好預案,確保不會對基地和其他人造成危害。三是……”他頓了頓,“如果,在訓練中,鏡展現出超出預期的潛力,或者……出現不可控的跡象,你有權根據現場情況,採取包括武力制服在內的必要措施,並第一時間首接向我彙報。明白嗎?”
“明白。”影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她深知自己作為隊長的責任,既包括帶領隊員完成任務,也包括在必要時,為了更大利益,處理掉可能失控的“武器”。這是“暗瞳”指揮官必須有的覺悟。
“另外,”軍情局少將補充道,“訓練基地雖然封閉,但並非鐵板一塊。可能會有其他勢力,透過某些渠道,試圖傳遞資訊或施加影響。你們要警惕。鏡現在是焦點,任何與他有關的異常,都要留意。”
“是。”影記下。
“去吧。帶好你的隊伍。這兩週,很重要。”葉知秋中將揮了揮手。
影起身,敬禮,轉身離開。沉重的合金門在她身後合攏,將安全域性最高決策層的凝重與謀算隔絕。
走出安全域性總部大樓,人造的陽光依舊明亮,但影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沉甸甸的責任和冰冷的殺機在心頭縈繞。鏡是她的隊員,是曾將後背託付的戰友,但同時也是安全域性評估中高價值高風險的“特殊資產”。如何在這兩者之間取得平衡,如何在即將到來的高壓訓練中保護他、引導他,又如何在最壞情況下履行隊長的“最終職責”,這其中的分寸,需要她用全部的智慧和意志去把握。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複雜的思緒,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無論如何,先度過這兩週的封閉訓練期再說。
趙上尉己經將車開到門口。影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車輛啟動,向著位於天都遠郊山區、被多重幻象和防禦陣法籠罩的“第七封閉訓練基地”駛去。
車廂內氣氛沉默。鏡閉目養神,但微微顫動的睫毛顯示他並未入睡,而是在消化著述職會的壓力和資訊。鐵壁依舊像塊石頭,刃的氣息更加收斂,梟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不知在想什麼。
“第七封閉訓練基地,到了。”趙上尉將車停在一處看似普通的山體隧道入口前。經過複雜的身份驗證和能量掃描,隧道內部景象豁然開朗,一個規模龐大、設施齊全、充滿未來科技感的現代化軍事基地呈現在眼前。高聳的訓練塔,廣闊的模擬戰場,各種奇形怪狀的訓練設施,以及無處不在的監控探頭和靈能感應器。
“未來十五天,這裡是你們的家。”基地負責人,一位面容冷硬的安全域性中校迎了上來,“訓練日程和注意事項己傳送至各位終端。記住,基地內,禁絕一切私人通訊,禁絕談論與訓練無關的任務資訊,禁絕任何形式的私下鬥毆。違者,嚴懲不貸。現在,去分配好的宿舍,一小時後,訓練場A區集合,進行初步體能和靈能適應性測試。解散!”
新的“牢籠”,更加精密,更加高壓的“牢籠”。
鏡拎著自己的簡單行李,走向編號“7-13”的宿舍。房間比鐵血營區更加簡潔,幾乎沒有任何個人物品存在的痕跡,西壁都是吸音的淺灰色材料,只有一張床,一張桌,一個獨立的衛生淋浴間。
他將行李放下,走到窗邊。窗外是基地內部的人造景觀,遠處訓練塔上,紅色的指示燈在規律閃爍。
他摸了摸眉心,那裡一片平靜。
但內心深處,一股強烈的緊迫感和鬥志在燃燒。安全域性的態度很明確:用你,也防你,更要煉你。這兩週的封閉訓練,絕不僅僅是恢復和協同那麼簡單。那所謂的“應激測試”,恐怕才是重頭戲。
他必須變強,必須更快地掌控自己的力量,必須向安全域性,也向那些暗中覬覦或忌憚的目光,證明自己的“價值”和“可控”。
他盤膝坐在床上,沒有再進行冒險的內觀嘗試,而是開始運轉基礎養神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以迎接一小時後,未知的、但註定不會輕鬆的訓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