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水潭正上方,懸浮著一個與西市節點相似、但規模大上數倍、符文更加複雜的暗紅符陣!符陣緩緩旋轉,正從下方水潭中汲取著絲絲縷縷的黑氣,又透過洞頂幾道細微的裂隙,與更深處的地脈相連。
“是‘汲魂節點’的中樞之一!”鐵棠臉色難看,“這水潭……恐怕連通著地下水脈,甚至……葬龍嶺方向的地脈陰氣!他們在利用天然地脈網路,擴大汲取範圍!”
就在這時,溶洞四周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浮現出八道身影!清一色的灰袍,氣息比西市那些“播穂者”強上一截,皆在蘊靈中後期,手中持著鑲嵌更大肉塊眼睛的骨杖,眼神空洞而狂熱。
“闖入者……死……靈魂……獻給聖骸……”嘶啞的聲音重疊響起。
沒有任何廢話,戰鬥瞬間爆發!八名灰袍邪教徒同時揮杖,溶洞內“怠惰”氣息暴漲,化作肉眼可見的灰色波紋盪漾開來,同時無數扭曲的怨魂從符陣與水潭中尖嘯撲出!
“結陣!清心!”鐵棠低喝,率先丟擲一把淡黃色粉末,粉末炸開,形成一片淡金色的光暈,勉強抵擋灰色波紋的侵蝕。禹塵則將羅盤往地上一按,靈元注入,一圈土黃色的光罩升起,護住眾人。
林軒怒喝,短刃燃起熾烈陽火,迎向撲來的怨魂。蘇月雙手舞動,水藍光華化為道道絲絛,纏繞、遲滯敵人,並不斷釋放治療術穩住己方心神。
霧臨沒有立刻加入戰團。他身形一晃,《掩息決》與“幽影步”同時發動,如同鬼魅般脫離光罩,融入陰影。《掩息決》效果非凡,那些灰袍邪教徒的感知似乎被“怠惰”氣息干擾,竟未能第一時間鎖定他。
他繞著戰團邊緣遊走,“心鏡”全開,瞬間捕捉到八名邪教徒的靈機流轉節點、配合間隙,以及他們與中央符陣、水潭的隱形連線。這些邪教徒似乎透過腳下某種簡易陣法與符陣相連,共享部分力量,並能快速轉移位置。
“先斷其連線!”霧臨傳音給禹塵,同時身形暴起,目標直指離他最近、正揮杖攻擊林軒的一名邪教徒。他並未動用靈元,純粹憑藉《幽影步》的速度和《掩息決》的隱匿,如同陰影中的刺客,瞬息間欺近對方身後。
那邪教徒似有所覺,倉促回身,骨杖橫掃。霧臨身形如同沒有骨頭般一折,避開杖風,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聚到極致的浩然靈光,精準地點在對方肋下一處靈機流轉的遲滯點——那裡正是其與腳下陣法、以及自身防護的薄弱銜接處!
“嗤!”浩然靈光如同燒紅的鐵針刺入寒冰。邪教徒渾身劇震,護體陰氣瞬間潰散,與陣法的連線也被強行切斷!他動作一僵,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駭然。
“死!”林軒的戰鬥嗅覺何等敏銳,乘隙而入,燃燒著陽火的短刃劃過一道赤虹,將其頭顱斬飛!
與此同時,接到霧臨傳音的禹塵,操控羅盤,土黃色光罩猛然擴張,重重壓向地面!光罩中蘊含的破陣靈機,與邪教徒腳下隱藏的簡易連線陣法發生劇烈衝突,陣法光芒亂閃,另外七名邪教徒身形齊齊一晃,動作皆出現了剎那的凝滯和不協調。
“好機會!”鐵棠厲喝,雙手連彈,數枚細如牛毛的碧綠毒針射出,直取兩名邪教徒眼耳口鼻等薄弱處。蘇月的水藍絲絛驟然收緊,纏住另一名邪教徒的雙足。
霧臨身形再動,如同穿梭陰影的獵手,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浩然靈光精準的一點,或斷其陣法連線,或破其護體陰氣節點,為林軒和鐵棠創造絕殺機會。《掩息決》讓他神出鬼沒,“心鏡”讓他洞悉破綻,浩然靈光則成了破邪的利刃。
配合無間!轉眼間,八名灰袍邪教徒被斬殺五人,重傷三人。殘餘三人見勢不妙,怪叫一聲,竟同時捏碎了手中骨杖上的肉塊眼睛!濃烈的、充滿瘋狂與絕望的灰霧爆開,比西市那次劇烈數倍!
“退!”鐵棠急喝,同時灑出一大片銀白色粉末,與灰霧接觸發出“滋滋”聲響,勉強中和部分毒性。
眾人急退。然而,那爆開的灰霧並未完全擴散,反而像是受到吸引,猛地倒卷而回,匯入中央那個暗紅符陣之中!符陣紅光大盛,旋轉驟然加速,下方漆黑水潭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
“他們在獻祭自身,強行啟用節點,召喚什麼東西!”禹塵臉色大變。
溶洞劇烈震動,巖壁龜裂。水潭中心,一個巨大的、由灰霧和暗紅符文構成的漩渦緩緩成型,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比之前濃郁精純十倍的“怠惰”氣息,伴隨著某種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壓,從漩渦深處緩緩透出!
隱約間,似乎能看到漩渦底部,有一點灰白色的、如同巨大眼瞳閉合般的微光,在緩緩亮起!
是“聖骸”的氣息?還是“瞑目”的投影?
“走!立刻撤離!把訊息傳回去!”鐵棠當機立斷,這已經不是他們能處理的了。
五人毫不猶豫,轉身朝著來路狂奔。身後,溶洞崩塌聲、灰霧翻湧聲、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霧臨在奔跑中回頭看了一眼那越來越大的灰白漩渦,心臟狂跳。精神深處,那枚被浩然靈光壓制的冰冷“標記”,再次傳來針扎般的悸動。而懷中被嚴密封印的、與“影髓”有著微妙聯絡的靈材(陰冥鐵、影紋木芯),也似乎微微發熱。
“遊影”未鑄,“掩息”初成,便已直面無邊暗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