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化“遊影”為本命靈器,又靜心調養了兩日,雖離傷勢痊癒尚遠,但靈元與心神總算恢復了七八成,經脈的刺痛也大為緩解。更重要的是,丹田內那暗銀光點的存在,讓他無論行止坐臥,周身都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難以被輕易窺破的內斂銳意,配合“千機面”的微弱氣息遮蔽,愈發顯得神秘普通,讓人難以看透真實修為。
是時候補充物資,並打探關於“鑰匙”與“鷹眼”的訊息了。
沉眠谷的坊市,白日里依舊人聲鼎沸,臭氣熏天。墨塵(霧臨)換上了一套勉強幹淨些的灰布衣衫,重新戴上“千機面”,氣息維持在蘊靈後期,如同一個稍有收穫、來此採購的低階散修,混入嘈雜人流。
他先是在幾個較大的、收購材料的攤位,將那幾塊用不上的、品相一般的“沉水鐵”和“幽影石”碎料處理掉,換得三十幾塊下品靈石。這價錢被壓得極低,但他並未爭辯,沉默收下。又在幾個售賣丹藥的攤鋪前徘徊許久,仔細辨別著那些封裝簡陋、氣味可疑的藥瓶。最終,花了二十塊靈石,購得兩瓶品質尚可的“回元丹”和一小瓶“清心散”。療傷丹藥價格昂貴,他買不起更好的。
接著,他走向坊市深處,那片相對“高階”些的區域。這裡的攤位明顯規整些,售賣的東西也不再是純粹的破爛,偶爾能看到些品相尚可的成品低階法器、符籙,以及封裝更講究些的丹藥。顧客的修為也普遍在固靈境以上,衣著神態都多了幾分底氣。
墨塵的目標,是這裡一家掛著“百巧閣”破舊木匾的鋪子。鋪子門面狹窄,裡面光線昏暗,貨架上擺放的東西同樣雜亂,但據他前兩日觀察,這家鋪子的老掌櫃眼神毒辣,收購價相對公道,偶爾也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而且似乎訊息頗為靈通。
他邁進鋪子,一股陳年木料、灰塵和淡淡藥草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櫃檯後,一個乾瘦如猴、顴骨高聳、眼睛卻異常明亮的老者,正拿著一個放大鏡,仔細端詳著一塊烏漆嘛黑的礦石。
“掌櫃的,收東西嗎?”墨塵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底層散修慣有的、既想交易又怕被坑的謹慎。
老掌櫃頭也不抬,從老花鏡上方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看貨。”
墨塵從懷中(實則從劫修皮袋裡)取出那枚暗紅色的、非金非木的令牌殘片,輕輕放在櫃檯上。這是他最後一件可能值點錢、又暫時不知用途的東西了。
老掌櫃放下放大鏡,拿起殘片,入手掂了掂,又湊到眼前,藉著昏暗的光線仔細檢視。他的手指摩挲著殘片邊緣斷裂處的紋路,眼神閃爍不定。
“嗯……材質有點意思,像是‘赤血木’混合了某種陰鐵……這紋路……”老掌櫃沉吟著,抬眼看了看墨塵,“小兄弟,這殘片哪來的?”
“山裡撿的。”墨塵簡短回答,語氣平靜。
“呵,”老掌櫃笑了笑,也不深究,將殘片放回櫃檯,“東西有點年頭,也沾了點‘血煞’氣,可惜殘缺太甚,看不出原本用途。當個古物收藏還行,實用價值不大。二十塊下品靈石,老夫收了,如何?”
二十塊?墨塵心中一沉。這價格比他預想的還要低。但他面上不顯,只是搖了搖頭:“掌櫃的,這殘片材質特殊,紋路也非尋常,或許是什麼古禁制或信物的關鍵部分。二十塊,太低了。”
“哦?小兄弟還懂這個?”老掌櫃眼中精光一閃,似笑非笑,“那你說,值多少?”
“至少五十。”墨塵報了個價。他並非真想賣五十,只是試探,也想看看這掌櫃是否識貨,或者,是否知道些什麼。
“五十?”老掌櫃嗤笑一聲,將殘片往前一推,“小兄弟,你這就不厚道了。一塊不明用途的殘片,老夫出二十已是看它材質特殊。五十?你去別家問問,看有沒有人出十塊以上。”
墨塵沉默。他知道老掌櫃說的部分是實情,在這沉眠谷,來歷不明又無實際用處的古物,確實不值錢。但他總感覺,這掌櫃似乎看出了些什麼,在壓價。
就在他猶豫是否要拿起殘片離開,再去別處碰碰運氣時——
“讓開!都他媽給老子讓開!”
鋪子門口光線一暗,幾個身影粗暴地推開門口幾個正在挑選東西的散修,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壯、滿臉橫肉、左眼一道猙獰刀疤、氣息赫然達到固靈境後期的壯漢。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面相兇狠、修為在固靈初期的跟班。
三人都穿著統一的、胸口繡著一個猙獰狼頭的黑色皮甲,腰間掛著與谷口守衛相似的、刻著交叉骨刃的黑色木牌,但質地明顯更好。
是“黑骨會”的人!而且是其中頗有地位的小頭目!
坊市裡瞬間安靜了幾分,附近的散修紛紛低頭,或悄悄退開,敢怒不敢言。
那刀疤壯漢進門,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櫃檯前站著的墨塵身上,又瞥了一眼櫃檯上的暗紅殘片,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喲,老胡頭,生意不錯啊。這小兄弟賣什麼呢?讓老子也開開眼。”
說著,也不等老掌櫃回答,伸手就向櫃檯上的暗紅殘片抓去!
墨塵眼神一冷,在刀疤壯漢手指即將觸碰到殘片的瞬間,右手如電,搶先一步將殘片拿回手中,後退半步,淡淡道:“不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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