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臨時代》第118章 潛入(2)

作者:瘋人塵·7個月前

做完這一切,霧臨立刻蜷縮在“繭”內的狹小空間裡,再次全力運轉“鏡心訣”,收斂一切氣息、生機,同時模仿眉心“罪印”中那絲沉滯意韻,讓自己儘可能與“繭”內充斥的、精純的“怠惰”本源氣息“同調”。

“繭”內一片黑暗,只有灰白色的、微弱的光芒從菌絲壁的縫隙中透入。空間比想象中要“寬敞”一些,但極其壓抑。他能感覺到,“繭”壁在緩慢地蠕動、收縮,彷彿在“呼吸”,一股股冰冷、沉滯的“怠惰”能量,正透過“繭”壁上那些與外界相連的能量脈絡,緩緩注入“繭”內,然後…被“繭”中心那個蜷縮著的、模糊的陰影所吸收。

霧臨的“心鏡”小心翼翼地感知著那個陰影。那似乎是一個人形,但形體扭曲,覆蓋著厚厚的、與“繭”壁同源的菌絲,生命氣息微弱到幾乎不存在,但其體內,卻蘊含著一股不弱的、與外界“怠惰”本源同源的能量波動,彷彿一個…尚未完全“成型”或“啟用”的“怠惰”造物。

是失敗的“祭品”?還是正在“培養”中的某種東西?

霧臨無暇深究。他能感覺到,隨著“繭”的“呼吸”,外界的“怠惰”能量,包括他自己,都在這狹小空間內緩緩迴圈。他必須維持完美的偽裝,否則一旦被“繭”本身的機制識別為“異物”,或者能量流動出現異常,都可能暴露。

時間,在這片死寂與沉滯中,彷彿失去了意義。霧臨如同真正的石雕,蜷縮在“繭”的角落,只有“心鏡”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默默感知著外界的一切。

他能“聽”到,外面陸續有更多邪教徒從“沉眠”中甦醒,發出低沉、沙啞、彷彿許久未曾說話般的交談聲。他們的話語含糊不清,帶著濃重的“怠惰”腔調,似乎在討論“池子”的異動、“孵化”的進度,以及…“外面”戰場的局勢。

“……‘暴食’那邊的祭壇受到攻擊…那些聯邦的蟲子…竟然敢正面強攻……”

“……無妨…儀式已進入最終階段…‘永恆沉眠’領域正在擴張…他們撐不了多久……”

“……注意警戒…防止有漏網之魚潛入核心…雖然可能性不大……”

“……‘種子’的成熟度如何?主上需要更多‘載體’……”

斷斷續續的交談,傳遞出令人不安的資訊。外面的戰鬥異常慘烈,“深淵尖兵”正在強攻“暴食”祭壇(顯然他們誤判了核心,或者“暴食”與“怠惰”的核心區域有所重疊但不同)。“永恆沉眠”領域…這恐怕就是那融合儀式最終成型的力量!而那些“種子”和“載體”…霧臨的目光,落在了“繭”中心那個人形陰影上,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這些“繭”,難道是在“批次生產”能夠承載、傳播“怠惰”本源力量的…“人形兵器”或“汙染源”?

必須做點什麼!至少,要破壞這個“繭”,或者切斷它與核心“池子”的能量連線,哪怕只是干擾一下!

但如何做到?在這個“繭”內,他的一舉一動都可能引發能量波動,被外界察覺。強行攻擊“繭”壁或中心的“種子”?可能會立刻引發反噬和警報。

霧臨的目光,落在了“繭”壁上那些緩緩流淌著灰白能量的脈絡上。這些脈絡,是“繭”與外界能量交換的通道,也是其“生命”維持的關鍵。如果能以一種極其隱蔽、緩慢、不引發劇烈能量擾動的方式,干擾、堵塞、甚至逆轉其中一條或幾條關鍵脈絡的能量流動…

他想到了“潮汐之心”中蘊含的那一絲水靈族“淨化”與“中和”的特性,想到了自身“浩然靈光”對“負面”、“汙穢”之力的剋制,更想到了“鏡心訣”對能量流轉的精密感知與操控。

或許…可以嘗試“微創手術”?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絲微弱到極致、幾乎無法被察覺的浩然靈光,混合著“潮汐之心”的淨化寧神之力,以“鏡心訣”操控入微,如同最細的探針,緩緩“刺”入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條、相對較細的能量脈絡之中。

沒有激烈的對抗,沒有光芒四射。那縷混合力量,如同滴入墨汁的清水,極其緩慢、悄無聲息地,開始中和、稀釋、擾亂脈絡中流淌的、精純的“怠惰”能量。同時,霧臨的“心鏡”全力運轉,模擬出與原來幾乎一模一樣的能量波動頻率與流量,填補著被擾亂的部分,維持著從外部探測的“正常”假象。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且危險的過程,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稍有不慎,能量失衡,或者模擬出現偏差,就可能前功盡棄,甚至引發“繭”的自我保護機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霧臨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精神力飛速消耗。但他能感覺到,那條能量脈絡中的“怠惰”能量,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變得“稀薄”、“遲滯”,與核心“池子”的連線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延遲”和“不暢”。而他所在的這個“繭”,其“呼吸”的韻律,似乎也出現了極其細微的、不協調的雜音,中心那個“種子”陰影吸收能量的速度,也隱約慢了一線。

成功了!雖然效果微弱,但證明這個方法是可行的!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他甚至可能讓這個“繭”徹底“壞死”,或者引發其內部能量迴圈的崩潰!

然而,就在他準備嘗試對第二條脈絡動手,並思索如何將這種“微創破壞”的效果,隱秘地擴散、連線到其他“繭”,甚至嘗試逆向追蹤、干擾核心“池子”與所有“繭”之間的主能量網路時——

“轟——!!!”

整個“沉眠迴廊”空間,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這一次的震動,遠比之前“池子”的異動要強烈百倍!灰白色的肉質“天穹”和“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中心那巨大的灰白“池子”猛地掀起滔天“膠質”浪湧!無數灰白“繭”劇烈搖晃,表面的菌絲瘋狂舞動!那些剛剛甦醒、正在交談的邪教徒,紛紛發出驚怒的呼喊,身形踉蹌!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狂暴的“暴食”吞噬欲與“怠惰”的沉滯感,但又彷彿被強行撕裂、失控的恐怖能量風暴,從空間的某個側上方,狠狠衝擊、貫穿而來!甚至將厚重的肉質“天穹”都撕開了一道長達數十丈、邊緣流淌著暗紅與灰白交織能量的、猙獰的裂口!

透過那道裂口,霧臨的“心鏡”隱約“映照”到了外面戰場的一角——那是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嶽擎渾身浴血,如同瘋魔,拳出撼動天地,與一頭由純粹“暴食”罪業構成的、如同山嶽般的血肉巨獸搏殺,沈滄瀾的劍光縱橫切割,斬斷無數觸鬚,赫卡魯的寒冰凍結大片區域…但更遠處,無數怪物與邪教徒如同潮水,而在戰場中心,一座更加龐大、猙獰、噴吐著暗紅罪炎的“暴食”祭壇,正與這“沉眠迴廊”中心的灰白“池子”,透過數道粗大無比、由血肉與符文構成的光帶,強行連線在一起!兩股罪業的力量,正在那連線點瘋狂衝突、融合、失控!

顯然,“深淵尖兵”的強攻,並非徒勞。他們成功重創、甚至可能部分破壞了“暴食”祭壇,導致兩處核心的連接出現了劇烈的、災難性的能量反噬與失控!這股失控的能量,甚至直接衝擊、貫穿到了“怠惰”核心所在的“沉眠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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