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臨時代》第200章 血契(2)

作者:瘋人塵·6個月前

刃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完全不似人聲的慘嚎!他整個人被狂暴的能量洪流吞沒,身體如同提線木偶般被猛地拉扯到半空,又重重砸落!“縛魂索”深深勒進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繩索和身下的骨粉。他身上的“血契符文”如同燒紅的烙鐵,發出刺目的光芒,瘋狂地抽取著碎片湧來的力量,又將其強行灌入刃的體內。

“無回”長刀感應到主人的劇變和同源力量的瘋狂湧入,發出一聲欣喜若狂又痛苦無比的尖嘯,自動從冰面中拔出,懸浮在刃的身側,刀身上的血色紋路前所未有的明亮,瘋狂地吸收著散逸的能量,與刃一起共鳴、震顫,彷彿要融為一體。

刃的雙眼,徹底變成了兩團燃燒的血色火焰。他臉上的表情因為極致的痛苦和狂暴力量的衝擊而徹底扭曲,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狂。他的意識,正在被“戰歌碎片”中那積累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混亂而暴戾的戰意,以及“無回”刀魂被徹底點燃的毀滅慾望,瘋狂侵蝕、淹沒!

“就是現在!”大巫祭厲聲喝道,骨杖指向霧臨,“‘鏡子’!穩住他!引導力量!”

霧臨早已蓄勢待發。在刃的意識即將被徹底吞噬的最後一刻,他眉心的星軌印記爆發出了有史以來最璀璨的銀藍光華!他不再僅僅是透過精神細線傳遞力量,而是將自己的“心鏡”之力,與星鎖本源之力結合,化作一道凝實、純淨、堅定的銀色光流,如同穿越風暴的定海神針,無視了那些狂暴的能量亂流和負面精神衝擊,直接、精準地刺入了刃那正在被血色和黑暗吞沒的靈魂世界中心!

“鏡·定魂!”

銀色的光流在刃的靈魂風暴中炸開,沒有毀滅,只有包容與映照。它化作一面巨大的、流轉著星河與冰蓮虛影的銀色心鏡,強行定住了刃意識核心那最後一點未曾熄滅的、代表著“刃”這個個體的清明之光。

心鏡之中,沒有戰場的血腥,沒有毀滅的瘋狂,只有一幕幕安靜的、屬於“影刃”的畫面:無聲的守望、背靠背的信任、完成任務後的疲憊笑容、以及……霧臨此刻堅定而信任的眼神。

“刃!看著我!記住你是誰!”霧臨的聲音,透過“心鏡”的共鳴,直接響徹在刃的靈魂深處,如同驚雷,劈開了重重血色迷霧。

刃那瘋狂燃燒的血色眼眸,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眼底深處,那幾乎被淹沒的、屬於“刃”的意志,在“心鏡”的映照和呼喚下,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開始瘋狂地反抗、掙扎,試圖從那無邊無際的狂暴戰意和毀滅慾望中,奪回身體和靈魂的控制權!

“引導!將力量引向祭壇圖騰!那裡是宣洩的預備通道!”大巫祭急促地指示。

此刻的刃,一半是瘋狂嘶吼、想要毀滅一切的“戰歌容器”,一半是痛苦掙扎、竭力維持清明的“影刃副隊長”。霧臨的“心鏡”如同風暴中的燈塔,為他指引著方向,分擔著衝擊,強行維持著他最後一線理智不滅。

“呃……啊……給……我……開!”刃的喉嚨裡,發出破碎而嘶啞的咆哮,他憑藉“心鏡”的指引和自身頑強的意志,開始主動地、艱難地調動那幾乎要將他撐爆的狂暴戰意,不再任由其在體內亂竄,而是按照“血契符文”和“縛魂索”構成的臨時迴路,以及霧臨引導的方向,將其狠狠地導向插在身旁的“無回”長刀,再透過長刀與祭壇圖騰柱之間那若有若無的聯絡,將這股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引向圖騰柱頂端!

“轟——!!!”

暗金與血色的能量洪流,如同被束縛的怒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狠狠地撞擊在圖騰柱頂端,那枚懸浮的“冰原戰歌”碎片之上!不,不是撞擊,而是碎片自身的力量,被刃這個“容器”引導、激發、宣洩而出!

整個冰谷地動山搖!祭壇上的暗綠紋路瘋狂閃爍,圖騰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碎片的光芒在宣洩中變得更加刺眼、更加狂暴,但那種不穩定的、隨時可能自爆的悸動感,卻似乎……減弱了一絲?

“成功了!他在引導!”醫者驚喜地低呼。

“還沒完!”影死死盯著祭壇,“這股力量太強,必須找到宣洩口,否則會反衝回來!”

大巫祭早已料到,他高舉骨杖,頂端顱骨的魂火熊熊燃燒,口中開始吟唱一種古老、艱澀、充滿了詭異力量的咒文。隨著他的吟唱,圖騰柱上雕刻的那些扭曲圖案,竟然一個個“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嘶吼著的幽影,撲向那宣洩而出的狂暴能量,如同飛蛾撲火,用自身的存在,去“中和”、去“消磨”那股純粹的毀滅戰意。

同時,冰谷四周的山壁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洞窟中,也傳來了低沉、整齊、充滿痛苦意味的集體吟唱聲。所有霜巫族人,包括那些麻木的侍者,都加入了吟唱。他們的吟唱匯聚成一股龐大而詭異的精神力場,如同一個無形的罩子,籠罩住整個祭壇區域,約束著能量宣洩的範圍,也分擔著一部分衝擊。

這是一場與狂暴力量賽跑的死亡儀式。刃是連線與引導的樞紐,承受著最大的痛苦與風險。霧臨是錨定他靈魂的基石,維繫著他最後的清醒。霜巫部落則在用他們世代積累的詭異手段,為這股力量提供“洩洪”的渠道。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緊張與兇險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世紀。祭壇上“冰原戰歌”碎片的光芒,終於開始緩緩內斂、減弱。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也漸漸平息。圖騰柱停止了震顫,柱身上的幽影漸漸消散,迴歸圖案。

“噗通”一聲,全身被汗水、血水浸透,皮膚上佈滿了焦黑灼痕和詭異符文的刃,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頭,重重地癱倒在祭壇中央,失去了意識。纏繞在他身上的“縛魂索”和“血契符文”,也如同失去了力量來源,迅速黯淡、軟化、脫落。

“無回”長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冰面上,刀身上的血色紋路黯淡到了極點,幾乎看不見,刀身也佈滿了細微的裂紋,彷彿隨時會碎裂。

霧臨身體一晃,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眉心星軌印記的光芒也變得極其微弱,眼前陣陣發黑。他的精神力,幾乎被徹底榨乾。

冰谷中,那集體吟唱聲也漸漸停歇。許多霜巫族人直接虛脫倒地,顯然也消耗巨大。

大巫祭放下骨杖,顱骨頂端的魂火也黯淡了不少。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那口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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