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臨時代》第213章 守護(1)

作者:瘋人塵·5個月前

翠綠與銀藍交織流轉的能量渦流,如同一個脆弱而美麗的心臟,在“孤島”中心微弱地搏動著。它的一頭連著刃胸口的“魂橋”核心,另一頭深扎進“冰苔”之下,維繫著那條剛剛誕生的、纖細的能量迴圈通道。

影將昏迷的霧臨小心地放在柔軟的“冰苔”上,距離刃不過咫尺。她冰冷的手指搭在他的頸側,那微弱卻尚存的脈搏,是此刻唯一的慰藉。但霧臨的臉色實在太差了,蒼白中透著死氣,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眉心那道細微的裂紋,如同不詳的預兆,讓影的“暗影面具”下,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把自己燒乾了。”醫者勉強爬過來,用僅存的一絲靈力探入霧臨體內,隨即倒吸一口涼氣,“精神本源嚴重透支,靈魂壁壘佈滿裂痕,連生命力都幾乎枯竭……就像一盞被強行抽乾所有燈油的油燈,燈芯雖然還留著,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明白——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鐵壁喘著粗氣,半跪在一旁,看著並排躺著的刃和霧臨,這兩個他最信賴的戰友,一個剛剛穩住一線生機,另一個卻付出了幾乎全部的代價。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梟背靠著“不動山嶽”的盾牌邊緣,眼神有些空洞,那“歸墟”的低語雖然被“孤島”光膜削弱了許多,但依舊在她敏感的感知中留下陣陣餘響,讓她心神恍惚。但她強撐著,警惕地注視著光膜外那些逡巡的、充滿惡意的身影。

伊莉絲緩緩走到“冰苔”邊緣,蹲下身,伸手輕輕觸碰著那流轉的光芒。她冰藍的眼眸中,倒映著那三色渦流,臉上是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震驚、敬畏、悲傷,還有一絲近乎神聖的激動。

“奇蹟……不,是神蹟。”她喃喃自語,聲音空靈而顫抖,“以凡人之軀,強行架通‘生’與‘戰’的本源隔閡,構築如此精妙而脆弱的動態迴圈……這是連我族女王陛下,恐怕都難以獨立完成的事情。這位霧臨先生,他不僅連線了兩位戰士,更是在連線這片土地最後的一線生機與那狂暴的毀滅之力……”

她轉頭看向影,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影隊長,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這道‘橋樑’。它不僅是你們那位同伴存活的關鍵,更是……這片‘孤島’能否繼續存在,甚至能否反過來淨化、壓制外面那‘歸墟’侵蝕的唯一希望!”

影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微微波動的翠綠光膜之外,那翻湧的灰黑混沌與無數扭曲的魂影。她知道,伊莉絲說得沒錯。這脆弱的“橋樑”和“孤島”,就像黑暗中的一點燭火,必然會引來無數飛蛾的撲擊。之前的衝鋒,只是暫時衝破了外圍,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鐵壁,檢查防禦缺口。梟,儘可能休息,用‘生命冰晶’穩住心神。醫者,你……還能支撐嗎?我們需要你監控‘橋樑’的能量流動,任何異常都必須立刻預警。”影迅速下令,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但那冷靜之下,是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我可以。”醫者咬牙,從懷中取出最後幾顆“生命冰晶”,自己含了一顆,將剩下的分給鐵壁和梟,然後掙扎著坐起,將雙手分別虛按在霧臨和刃的身上,閉上眼,全力運轉那剛剛蛻變、還極其不穩定的“醫道靈覺”,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監控著那條脆弱迴圈通道的每一次微弱搏動。

“我需要時間。”伊莉絲站起身,走到“孤島”中心,與那三色渦流相對,盤膝坐下。她雙手結印,口中開始吟唱一種更加古老、更加空靈的雪妖族禱文。隨著她的吟唱,她身下的“冰苔”光芒似乎明亮了一絲,有極其微弱的、新的翠綠能量,從“冰苔”深處被緩緩抽取、凝聚,注入到那三色渦流之中,補充著維持“橋樑”的消耗,也似乎在嘗試加固那道翠綠光膜。“我能做的,只是利用我族的共鳴,暫時加強‘生命之心’殘留力量與‘橋樑’的連結,並嘗試穩定這層守護光膜。但我的力量有限,而且……”她看了一眼光膜外,“這層光膜,恐怕撐不了多久了。外面的侵蝕,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光膜之外,那些徘徊的灰黑魂影和“凋零獸”,似乎察覺到了“孤島”內發生的劇變,以及那新生的、對它們而言充滿“誘惑”與“威脅”的奇異能量波動,開始變得更加焦躁不安。它們發出更加密集、更加瘋狂的無聲嘶吼,用那灰白的、暗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光膜內的眾人,尤其是那緩緩旋轉的三色渦流。

一些體型格外龐大、氣息也更加危險的“凋零獸”,開始嘗試用它們那覆蓋著晶體與灰黑菌絲的身體,緩緩地、試探性地撞擊翠綠光膜!

“咚!”

每一次撞擊,都並不劇烈,但光膜都會隨之泛起一圈明顯的漣漪,光芒也會隨之黯淡一絲。每一次撞擊,都讓身處“孤島”內的眾人心臟一緊。

“它們在試探光膜的強度。”影的元靈之力悄無聲息地蔓延,如同最敏感的觸角,感知著光膜每一次被撞擊時的波動,“而且數量越來越多了。”

從“歸墟裂口”的方向,更多的灰黑霧氣翻滾著湧來,更多的魂影從中浮現,更多的、形態各異的“凋零獸”從裂口邊緣的混沌中爬出,匯入到包圍“孤島”的怪物群中。它們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緩緩地、堅定地,向著這雪原最後的“孤島”,圍攏過來。

“它們在等待,等待這層光膜被削弱到足夠的程度,然後……”伊莉絲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然後,便是徹底的淹沒。”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彷彿被拉長了無數倍。

醫者額頭上冷汗涔涔,她的“醫道靈覺”告訴她,在三色渦流的連線下,刃的狀態確實在極其緩慢地、微弱地好轉。那點餘燼真靈得到了“守護生命力”的滋養,不再搖曳欲熄,反而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緩慢壯大的趨勢。他體內的狂暴能量,也似乎被那奇異的能量迴圈“理順”了一小部分,雖然依舊混亂,但不再無限制地增強。

然而,霧臨的狀態,卻在持續惡化。維持“橋樑”的存在本身,似乎就在不斷地抽取他那本就油盡燈枯的生命力與靈魂本源。他眉心的裂紋,雖然沒有繼續擴大,但也沒有癒合的跡象。他臉色越來越灰敗,氣息也越來越微弱,如同一盞即將熄滅的燈,火焰已縮至針尖大小。

“不行……他撐不了多久了。”醫者聲音哽咽,“必須想辦法補充他的生機,或者讓他從維持‘橋樑’的核心負擔中解脫出來一部分!”

可是,在這與世隔絕的、被“死寂”和怪物包圍的孤島深淵,又去哪裡尋找補充生機的辦法?誰又能替代他,去承受那溝通兩種本源力量的恐怖負擔?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守護在擔架旁,警惕著外界的影,突然開口,她的聲音透過“暗影面具”,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下定某種決心的平靜:

“或許還有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

影緩緩站起身,走到那三色渦流旁邊,與昏迷的霧臨並肩而立。她沒有看眾人,目光落在那流轉的銀藍、暗金與翠綠色澤之上,彷彿在凝視著某種深奧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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