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倒在冰冷的“冰苔”上,暗紅的血在蒼白的冰面上蔓延開來,如同雪地上綻開的罌粟。他胸口的“魂橋”光芒微弱到幾乎看不見,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破碎的聲音。
但就在他身體撞擊地面的瞬間——
影看見了。
鏡那雙燃燒著銀灰火焰的眼眸深處,瞳孔極其輕微地收縮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冰冷的殺戮機器該有的反應。那更像是一種本能——一種看到重要之物遭受重創時,靈魂深處的某種東西被觸動的、近乎應激的本能反應。
儘管這反應被厚重的冰冷和混亂層層覆蓋,幾乎無法傳達到表面。
但影看見了。
“所有人,停止攻擊。”影的聲音在精神細線中響起,冰冷而平靜。
鐵壁正準備再次衝鋒的動作僵住了。梟從鐵壁的臂彎中抬頭,金色的眼瞳中充滿不解。伊莉絲停止了靈力的調動,蒼白的臉上寫滿困惑。醫者勉強支撐著身體,用“觀生”之力感知著周圍。
影的目光緊緊鎖定那個站在不遠處、微微歪著頭、似乎還在“處理”剛才撞擊資訊的銀灰色身影,“鏡…他的意識,沒有完全消失。”
“梟,全力感知他的靈魂波動,不要管能量,不要管聲音。去聽最底層的頻率,去聽任何像‘鏡’的東西。”
梟閉上眼,將“風語者”天賦催發到極致。金色的眼瞳在她閉目的瞬間彷彿透過眼瞼,映出微弱的光芒。她的感知穿透了那些狂暴冰冷的能量亂流,深入靈魂波動的底層——
捕捉到了。
“是…是他!”梟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雖然很弱,很亂,被無數冰冷的雜音覆蓋……但在他每次‘解析’成功,或者被混亂行為‘困惑’的瞬間,尤其是刃撞擊他的那一剎那……”
“會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但頻率無比熟悉的、冰冷的、彷彿在‘計算’、在‘推演’、在‘痛苦掙扎’的靈魂迴響!”
“那是鏡!是他的思維方式!他還沒有完全消失!”
影的心臟重重一跳。
賭對了。
“醫者,”影的聲音繼續在精神細線中響起
“用你的‘觀生’,不要看能量,看他的間隙——動作之間的能量流轉間隙,瞳孔火焰閃爍的節奏,體表那層‘能量鍍層’的細微變化。我要知道他的‘消耗’、‘延遲’,以及他本能迴避什麼。”
醫者強忍著靈魂的劇痛,將最後一絲“觀生”之力凝聚在雙眼。
她的視野穿透表象,看到了——
扭曲的映象結構:每一次鏡做出動作,其體內三種力量,純淨星光、銀灰飢餓、暗紅罪印,都會以特定的、類似“鏡面反射”般的路徑瞬間完成能量調動。效率高得驚人,但也極其僵化、模式化,彷彿在執行某個冰冷的預設“程式”。
火焰的節奏:瞳孔深處的銀灰火焰,其閃爍節奏與“解析”和“復刻”行為緊密相關。成功時明亮穩定,受阻時如刃的撞擊,混亂行為會出現短暫、細微的、混亂的、如同“訊號干擾”般的波動。
鍍層的弱點:體表那層銀灰色“能量鍍層”,應對“有結構、有規律”的攻擊時效率高、消耗小。但應對“無規律、高強度、純粹力量”的衝擊時,會選擇“硬抗”並快速修復,導致內部能量流動出現短暫的、區域性的、劇烈紊亂,消耗急劇增大。
“影隊”
醫者虛弱但清晰的聲音響起,“他的‘映象’狀態有延遲和能耗!應對越複雜、越陌生的‘規律’,‘解析’和生成‘映象’的‘延遲’越長,能量結構‘紊亂’越明顯,銀灰色的‘飢餓’力量消耗會急劇增加!”
“而且他似乎在儘量避免直接接觸‘魂橋’相關的力量,尤其是刃體內那種同源的、狂暴的‘戰歌碎片’力量。剛才刃撞擊時,他體表的‘鍍層’是應激性最弱、消耗最大、修復也最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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