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傳承殿堂後,隊伍沿著來時的冰洞通道向外走去。
與來時不同,此刻的通道不再陰冷壓抑。
那些曾經被寂滅氣息侵蝕得黯淡無光的冰柱,如今重新煥發出冰藍色的生機。
光點如螢火般在其中流轉,將整條通道照得如同水晶長廊。
空氣中的寂滅腐臭已被清冽的冰風取代,呼吸之間,肺腑都彷彿被洗滌。
鐵壁扛著雙斧走在最前面,傷勢在光雨的治癒下已好了大半,但走路還是一瘸一拐——那是被冥骸的寂滅之力侵蝕後留下的後遺症,需要時間慢慢恢復。
刃走在他身後,長刀入鞘,手卻沒有離開刀柄,暗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通道兩側。
梟的身影在隊伍的陰影中時隱時現,即使在此刻,他也沒有放鬆警戒。
醫者走在中間,翠綠的靈光如同絲線般連線著每一個人,時刻監控著大家的狀態。
伊莉絲跟在她身側,冰魄之淚在她胸前微微發亮,似乎在為這片重獲新生的冰洞而感到欣慰。
影走在最後,三才劍負在身後,劍身的三色光芒在她背上有節奏地明滅,如同呼吸。
她的傷勢已無大礙,但精神上的疲憊無法被光雨治癒。
不是身體的累——是那種將一切扛在肩上、在絕境中帶領眾人殺出血路後,緊繃的弦終於可以稍稍鬆開的、深入骨髓的疲憊。
“隊長。”鐵壁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回去之後,你可得請我們喝酒,這一路,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我哪有錢?”影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難得屬於“人”的柔和。
“你沒錢?那讓誰請客?”鐵壁瞪大眼睛
“那這酒還喝不喝?”
“喝。”刃的聲音從前方飄來,簡短卻篤定。
梟從陰影中探出半個身子:“聽說冰華宮的雪釀不錯,隊長,你去跟伊莉絲討幾壇。”
“喂!”伊莉絲臉一紅
“那是聖殿的貢品,怎麼能隨便拿出來喝?”
“就一罈。”梟難得地多說了一句
“慶祝隊長補全神魂,慶祝鏡要回來。”
伊莉絲張了張嘴,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終究沒忍心拒絕,小聲嘟囔:“那就一罈。”
眾人輕笑。笑聲在冰洞中迴盪,與冰柱中光點的流淌聲交織,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影沒有笑。
她只是看著前方同伴們的背影,看著鐵壁寬闊的、滿是傷痕的後背,看著刃筆挺的、如同出鞘長刀的身姿,看著梟在陰影中閃爍的靈動手影,看著醫者溫柔而堅韌的側臉,看著伊莉絲紅著臉卻藏不住笑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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