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的清晨比北境來得更早，也更安靜。
這裡的黎明不會像磐石壁壘那樣先刮一陣風再亮起來，而是直接從一種均勻的淺灰色中滲出光線，像是整座城市都在同一時刻緩慢地睜開眼睛。
霧臨睜開眼時，那道光正好落在他的枕邊。
他躺了一會兒，能感覺到身體正在適應天都的溫度——比北境更暖，更溼潤，連空氣都在緩慢地向他的皮膚傳遞一種與冰原截然不同的訊號。
以前在北境時他也能感知到環境的變化，但那是一種被資料解構過的認知：溫度多少，溼度幾何，風從哪個方向來。
但現在不同了。
第七模組繫結後，他對環境的感知不再侷限於資料，而是一種更原始的、彷彿直接與空氣本身對話的感覺。
他坐起身，晨光落在他肩頭。
他能感知到這座城市的能量流動——不是靈脈，不是陣法，而是某種更細微的存在，像是這座城市本身正在呼吸。
那些淺色建築的外牆在吸收熱量，街道的石板在緩慢地釋放夜間積蓄的涼意，遠處某個方向有持續的能量擾動，像是有人在施法，又像是某座建築內部的陣法正在運轉。
霧臨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指尖輕輕觸碰窗臺表面。
那層晨光在他指腹上停留了片刻，溫度正好是北方冬末與南方初春之間的那一箇中間值。
這一週多的天都生活，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溫度，但今早他感覺到的不只是溫度——是一種微弱的、持續的低頻脈動，從南邊傳來，被城市自身的能量流動模糊了邊緣，卻依然能被他的感知捕捉到。
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醫者敲門的聲響，短促而均勻，像是已經確認過這個時間他應該已經醒了。
“下樓吃早飯了，樓下已經準備好熱茶。”
她的聲音從門板另一側傳來，隔著木質門板有些模糊，但沒有雜質。
“馬上來。”
霧臨穿好外套。
他下樓時，鐵壁已經在桌邊坐下了，晨光從窗外鋪進來，把桌面上的粗陶杯沿照得發亮。
鐵壁看到他時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你昨晚沒怎麼睡？”
霧臨說道自己感知到的情況
“感覺到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南邊有能量波動，很微弱，但和北境的裂隙殘留頻率有些相似。”
鐵壁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他放下茶杯：“你確定？”
“不太確定，但和裂隙散逸的擾動很像。”
鐵壁沒有再追問。
他坐在桌邊等了一段時間，等著影下樓來，把霧臨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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