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當初我離家的時候,你就說過”他頓了頓,語氣沒什麼實感,聽著有點虛無,“我出去了,就不會認我這個兒子了”
何清清臉色頓然蒼白,身體都承受不住往後倒,一副受了刺激的模樣。
葉聽絨險些被她帶摔倒了,連忙扶住她,差點連腳踝也崴了。
“裴阿姨,小心點”扶好何清清,又用責怪的語氣對裴京瀾,“京瀾,你不要老是說一些氣話惹裴阿姨生氣,她都差點跌倒了”
責怪的語氣倒不如說是嗔怪,軟軟的,熟練到以為在跟男朋友撒嬌。
江浸月不免多看了葉聽絨幾眼,覺得這個葉小姐,真不是一般人。
到底練就什麼樣的技能才能讓自己的情緒像個精神分裂一樣如此割接。
“裴女士,當初離開過後,我就沒打算再回裴家”
“所以我不管找什麼樣的女朋友,都跟你,跟裴家沒有半點關係”
“我,裴京瀾,不需要也不稀罕你們裴家任何一點東西,你們也沒有權力干涉我要做什麼,不要做什麼”
“話我只說這一次,別再找她麻煩。”
“你們說的那些家世都跟我沒關係,我要娶也是娶她,不是娶她的家人”
“如果你們膽敢再出現在她面前,再欺負她——”
男人的聲音愕然而止,語氣裡的威脅危險係數很高,最後一句突然壓低的聲音迸發出駭人的氣壓,隔著這麼遠都狠狠震懾到兩人。
何清清顧不上江浸月的事情,伸手想去抓阿蓮手上的手機,卻被他避開了。
“你把手機給我!”裴女士怒瞪。
阿蓮微微一笑,臉上掛著職業微笑,“裴女士,我們裴先生說,這次看在您生下他的情面,可以饒您一次,但沒有下次咯”
轉頭,微笑的弧度拉平,“至於葉小姐您,以後瀾府地界不允許您的出現,江小姐在的地方您最好別靠近,裴先生對您頗為不滿。”
“裴先生還說了,你們要是再惹裴先生生氣,星曜集團以及葉氏集團應該要和江小姐一樣不開心”
兩人心裡泛起了雞皮疙瘩,葉聽絨不敢做聲,只能抱著何清清的臂彎,又恢復了那個楚楚可憐的葉大小姐。
江浸月在一旁默不作聲地做一個看客,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如何掀起了滔天駭浪。
裴京瀾的維護如溫水拂過荒蕪的寒冰,冰封的一角逐漸被這溫熱給融化,春水流淌包裹著整顆心臟。
她撫上自己的心口,感受著左胸下顫抖發燙的心臟。
江浸月連忙低下頭,垂落在臉龐的髮絲擋住了她大部分的神色,眼眶發熱,水光流轉,鼻尖委屈得發酸。
被人堅定選擇是這樣的。
遠在南洲外的男人就這樣默默地選擇她,維護她,哪怕她和他之間的關係都是假的。
這就像女巫施展魔法制造出的幻境,裡面有人可以無條件對她好。
她突然有點害怕夢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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