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麼?!啊!”
“啊——!救命!殺人啊……”
混亂的畫面層層疊疊,又很快像是被擊碎的玻璃般潰散在林嬋玉的眼前。
林嬋玉緩緩眨了眨眼睛,不動聲色地將手收了回來。
時間不過轉了十數秒,可她卻是切實地看到了一代人截然相反的命運,更沒能立刻從令人憤怒的戲劇化結尾中回過神來。
她的後背因為最後看到的景象而沁出了薄薄一層汗,好在香江即使到了秋天,天氣依然帶著夏季的餘熱,只是晨起的風還沒被陽光炙烤溫熱,帶著些許涼意,輕輕在她後頸上一撫,還是讓她經不住打了個哆嗦。
“大師,你還好吧?”阿明時常待在攤位邊上,對林嬋玉算卦時的表情變化很熟悉,很快便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大師,是沒算到嗎?”靚女小聲的詢問,一手還扶著輪椅,目光從林嬋玉蹙緊的眉心轉到了輪椅裡還在喃喃說著過往的老人身上。
他們一家其實並不是相信玄學的人,只是唯恐老人家等不到再見一面的機會,所以什麼法子都想試一試,在來的路上,她本就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只當帶阿婆出來遛遛彎,後來見到林嬋玉比報紙上還要顯得年輕俏麗的模樣,更是失了幾分信心,現在見林嬋玉眉心緊皺,只當對方力有不殆,不知道如何開口推脫,便聽到林嬋玉開口道。
“算到了,但我不建議你們大張旗鼓的去尋人。”
音量雖然不大,可話裡卻帶著篤定。
靚女有些訝異,正想說些什麼,便聽林嬋玉繼續說道。
“陳小姐,你阿婆叫做陳雍蘭,你父親叫做陳永康,母親叫林佑霞,在三日前,你還曾接到五個電話,都是從各大報紙上見到你們的尋人啟事後打過去詢問比對的,可惜他們提供的資訊都不能匹配上你阿婆給出的線索,其中還有一個偵探事務所的電話,想要接你這起尋人啟事的單子。你也許諾了,一旦找到人,願意出5萬港幣酬金。”
陳秀琪聽著林嬋玉這話,眼睛都不自覺地瞪大了幾分,說不驚訝是假的,視線下意識便掠過林嬋玉,掃過周遭圍觀的街坊,想知道是否有熟知他們一家的人在這裡,可惜並未找到熟識的面孔。
“李阿婆想找的人叫做李莉,她還活著,但日子過得很艱難。”林嬋玉緩緩說著,腦內還在思考如何用更好的措辭整理那些繁複的資訊,最大程度地取得陳秀琪的信任,便聽原本還在低聲嘟嘟囔囔的陳阿婆突然拔高了聲音。
“阿莉?阿莉!阿莉在哪裡?!”陳阿婆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眼睛裡彷彿又有了光,目光認真的盯著林嬋玉的嘴巴,似乎是不願放過對方的一字一句。
陳秀琪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去扶,唯恐老人家從輪椅上前傾倒下去,更擔心驟然的情緒起伏會讓老人家的身體吃不消,連聲安慰道:“阿婆,冇急!冇急!大師會告訴我們的,你乖乖聽話,坐定定。我們一起聽大師講話好嗎?”
林嬋玉知曉陳阿婆是有些耳背的,所以才敢直白地對著陳秀琪和阿婆訴說她算到的內容,只是沒想到對方對這兩個字如此敏感,可見她心裡始終真是時刻掛記著這個少年時期結識的好友,但這樣一來,林嬋玉還真不敢當著老人家的面說出那般造化弄人的未來了,就怕把老人家刺激的個好歹。
“要不讓阿婆去茶餐廳裡先歇一歇吧?”林嬋玉委婉地勸道。
陳秀琪現在是對報紙上提及林嬋玉時用的玄妙和靈性等詞有了切身的體會,原本虛無的信任夯實了九分,對林嬋玉的建議自然沒了意見,只是老人家到了這個年齡,多少有些像小孩子,執拗的不肯挪動位置,輪椅被推走了還會鬧脾氣。
陳秀琪無法,只能向林嬋玉歉意地笑了笑:“不知道大師待會有沒有空,我先打電話叫爹地媽咪過來顧著阿婆,再一起聽你詳細說一下卦象行不行?”
林嬋玉點頭同意了。
圍觀的街坊好不容易等到了關鍵時刻,卻被突然打了岔,心裡就像有千萬只螞蟻撓過似的,卻不好有意見,畢竟這是別人的卦象,而且對待這個歲數的老人家的確是要精細些,從陳秀琪對陳阿婆的態度也能知曉他們一家對這個老人是再關心妥帖不過的了。
不過等陳秀琪好不容易勸著哄著推著陳阿婆進了芬姐茶餐廳,還在攤位前的街坊便像突然炸了鍋似的,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了這件事情。
“大師,是不是這個阿婆知道人在哪裡後就會不行了?我以前在鄉下聽過不少老人都是心事一了,就沒了氣的。”阿明還是一如既往地直白,不知忌諱。
“啐!唔識講就冇講嘢啦!”芬姐又不客氣地給了他一巴掌。
好在陳秀琪不在這裡,不然按照陳秀琪對她阿婆的關切程度,阿明沒被人家罵幾句都算對方仁慈了。
“這倒不是。”林嬋玉無奈一笑,但陳秀琪不在,她也不好揹著他們,將他們家未來會發生的事情講出來,只得安慰好奇不已的街坊耐心等待片刻,一抬頭,就從圍觀的街坊裡看到了一個突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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